其时,天气开始转冷,但仍掩不住大良镇的热度,每年冬季伊始,赶往波斯的商客就特多,各路商家都希望在隆冬到来前,赚足本年最后一桶金,过上一个肥年。
尚算高档的小马哥客栈,自然高朋满座,倘若不是小旋风策马急奔,赶在中午前抵达大良镇,恐怕这次又将出现自家兄弟订不到客房的尴尬局面,到时候就只有与客栈伙计挤房间了。
大龟组前头部队陆续到达,卸下行李,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而后占据一席,就等垫后两骑。然而,还没开始点菜,大堂却走进四名神秘客,其中一人六爷认出,正是西京河东衙门副总差陈天海,此人平时外勤总带着一大帮爪牙,大摇大摆、趾高气扬,但今天,这位陈副总差却成了跟班,他俯首贴耳、毕恭毕敬,可见身旁几位肯定藏有大人物,只是从衣着装扮,无法判断那几人的身份,既没穿官服,也没披金带银,全是一身灰白外套,与城里老百姓并无二致。
六爷好生好奇,正与扬子几个探讨来者何人,却见他们径直走向柜台,询问几句后,店小二立即招呼掌柜与几位贵宾交流,没一会,掌柜就使人报告六爷,说有京城高官莅临,想与马帮首领会晤,有要事商议这天,负责小马哥日常运作的大掌柜程老板刚好不在,且事实上,他在马帮的地位也远没六爷高,既然六爷碰巧在场,当值掌柜自然征求六爷的意见:有贵客到访,究竟六爷要不要见?
即使掌柜不来询问,六爷也很想知道陈副总差身边几位神密客人竟究何人,既然他们约见,六爷自然乐于会面,于是,掌柜立即安排二楼客房,让六爷与贵宾密谈。
几人进房密议将近大半个时辰,直到叶志虎、颖儿、大龟三人抵达,六爷仍没出来。满堂饭桌香气弥漫,令人饥肠辘辘,大圣忍不住正要喊“上菜”,二楼的房门才徐徐打开,六爷满脸笑意客陪几位贵宾走出房间,步下大堂。
远远看去,四位宾客当中,陈副总差一眼就能认出,他虽然没穿制服,但身上的棉衣却特别花巧,与另外三位客人明显不同。而当四人拐过楼梯,与叶志虎打照面时,那一瞬间,叶志虎突然愣住中间那位长满络腮胡子的中年汉,竟似曾相识,几乎可以肯定在哪见过面,但究竟具体哪儿,叶志虎却记不起来,甚至是不是在洪朝,叶志虎也不敢确定,难到曾在天朝谋面?
惊噩的表情不但表现在叶志虎脸上,同时也写在络腮胡子的方脸上那人无意间扫来一眼,目光迅速定格在叶志虎身上,他张口结舌,几乎说不出话来。好一会,他才指着叶志虎大喊一声:“好小子,你竟敢坐在这里?”
全场宾客被络腮胡子这一声怒喝镇住,纷纷朝他望去,而后又顺着他所指的方向,视线聚焦到叶志虎身上。叶志虎左瞧瞧,右看看,很怀疑络腮胡子会不会认错人方才脑海里迅速搜索,叶志虎已基本排除在洪朝这段日子里见过络腮胡子的可能性,如此想来,似曾相识的感觉,估计是穿越前在天朝曾见过类似的脸,无意间在脑海里留下印记,以致于以为曾经见面。这种经历其实也很平常,正所谓“物有相近,人有相似”,连骨格精奇的美国总统,在亚洲岛国依然能找到与他几乎同一饼印的“胞弟”,可见,即使络腮方脸的样式不如满街瓜子脸、尖下巴那么普及,但十万人中总会有一两个,见过也就不足为奇了。
然而,离奇的却是络腮胡子却也像认出叶志虎一样,他瞪大眼睛怒目而视,伸手指着叶志虎怒喝一声,显然来者不善,但叶志虎却蒙然不懂,这位京城高官究竟与自己有何过节,又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