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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晚饭时间,小马哥客栈大堂上,大大小小三四十围饭桌,几乎全都坐满宾客,饮酒作乐,毫不热闹。然而,由陈副总差陪同而来的络腮胡子神密客,却突然闹事,挑衅的对象,竟是坐在墙角一席中,一个皮肤白皙的小青年。尽管络腮胡子和他身旁两名保镖均百姓打扮,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气质,在络腮胡子身上,就散发着强大的“气场”,有股不容抗拒的官威,再加上衣绵华丽、偶尔也会在大良镇露面的陈副总差,今天竟成为跟班小角色,更映衬络腮胡子的官场地位。此外,大堂上十几个便装衙役蠢蠢欲动,进一步营造强大的气势,如此高压之下,全场食客皆为白脸小青捏一把汗。

不过,叶志虎依然能从容淡定,这不仅与他刀法如神有关,更重要的是,在他腰间,还藏有二十世纪先进武器,叶志虎有信心能在两秒内完成掏枪射击动作,以一颗子弹送络腮胡子归西,并以梅花刀法护身,冲出一条血路,逃离小马哥客栈。然而,如此硬拼,只是下策,没逼到最后一步,决不可行“移民”洪朝还不到三个月,叶志虎可不愿这么快就犯下命案,更何况络腮胡子来头不小,轰倒他,说不定惊动朝野,遭全国通辑,那如何是好?总不能躲到山林里过原始生活吧。因此,叶志虎暗下决心:能忍则忍,见机行事,不到万一,决不动枪。

定下指导思想,叶志虎忙顺从络腮胡子的要求,把手从腰包中抽出,掌心朝下按在桌面上,同时,叶志虎把身体稍微靠后,让腹部与饭桌之间留下更大空隙可别小看这空隙,能不能两秒内完成掏枪射击动作,这小小空隙事关重大,一旦情况突变,随时就要缩手掏枪,犹豫不得。

络腮胡子走前两步,盯着叶志虎双手仔细打量。霎那间,叶志虎闪过一个念头,此人会不会是对自己右手无名指上那枚无法脱下的戒指感兴趣?毕竟,这枚价值五百万“人仔”的戒指本来就源自古代,难保洪朝有人识货,甚至说不定正是这络腮胡子的定情信物!世事无奇不有,谁说得准?

不过,络腮胡子接下来的话,立即打消叶志虎的疑虑,看来,他对那枚戒指毫不在意:“你,动动两根小指头看看。”

“啊?”叶志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而同桌的马帮兄弟,也差点被这狗血要求撅翻坠地什么是“动动两根小指头”?在叶志虎印象中,小指头除了电脑打字和挖鼻孔不可或缺之外,平时都闲着,动与不动根本无足轻重,而这络腮胡子刚才还怒发冲冠,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弄得满场风雨,好了,当要提具体要求的时候,他竟然仅是要自己动动两根小指头,难道他担心那是“一阳神指”不成?

犹疑中,叶志虎两指未动,络腮胡子立即瞪眼:“嗯?”

叶志虎无语了,只好弯曲两根小指头,在桌面上模仿挖鼻孔的动作,刨呀刨呀的。络腮胡子看了一会,又盯着叶志虎的脸微微摇头,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说了句“像,他妈的真像……”边说边转身,大步流星朝门口走去,两个保镖式人物及陈副总差立即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一同离开小马哥大堂。

从络腮胡子的言行举止判断,很显然,他把叶志虎误作另一人,而那人,又和络腮胡子有“牙齿印”,差点就让叶志虎当了冤大头,幸好,两根小指头在饭桌上使出挖鼻孔的真功夫,才让叶志虎避过一劫包括叶志虎在内的全场食客抹汗之余,却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认人往往是看五官、看脸形,又或是看身高辨体形,哪会看手指头的?而且还是两根小指头,即使要验指纹,也轮不上小指头呀……

不过,大堂遍布十数便装衙差,众食客不更多作议论,酒肉间继续各自热闹,没一会就把这事给忘了。而六爷入坐马帮一席,也没提及刚才密会络腮胡子等人的细节,一众兄弟也不问小马哥大堂龙蛇混杂,耳目众多,绝对不是说事的地方。

酒足饭饱后,马帮一众齐聚客房,关门闭户,这才开始议事。按理说,与络腮胡子密议之事为机密,六爷只应与马帮几位头领通气,不宜通告下属,但大龟队的成员与六爷关系密切,属六爷嫡系,出生入死情同手足,相互间已没有什么秘密,大龟队一有小道消息,第一时间会通知六爷,而六爷收到风,往往也找大龟几个商量,彼此互相信任。因而,尽管跑外勤既艰苦也凶险,六爷作为马帮当家之一,基本毋须亲力亲为,但闲着无事的他,也很乐意不时跟大龟队走一趟买卖。至于颖儿,自小就喜欢跟着这位六叔,两人情同父女,更没秘密可言。

唯一例外的,就是叶志虎,他只跟了大龟队一天,甚至还没正式加入马帮,理论上算不上马帮成员,根本没资格分享马帮的秘密。不过,六爷对这位身怀绝技的小伙特有好感,尤其是那种行侠仗义、置生死于度外的大丈夫气慨,很对六爷的脾气,因而,对这名高大英武、气宇轩昂的小伙,六爷打心里喜欢,自一开始,已把他当自己人看待,分享小小秘密自然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