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松下大狱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传遍了附近的村子。
押解的路上,衙役们刚一走出小河村的地界,沿途就开始有百姓聚集了。
起初只是三三两两站在路边观望的人,渐渐地人越聚越多,官道两旁挤满了黑压压的人头。
“小河村出了个拍花子,杨柳村两个姑娘就是遭了他的害,现在这畜生要被押去县衙了!”
百姓最喜欢看热闹,也最痛恨拍花子。
于是沿途各村都有百姓放下手里的活计,专门跑到路边来等着看这个恶人的下场。
刚转过第一道山弯,迎接李青松的就是一口浓痰。
“呸!畜生!”
一个老汉站在路边,唾沫星子伴着痰直直地飞过来,落在李青松的衣襟上。
李青松带着木枷,面无表情,像一截毫无知觉的木头。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走了不到二里地,路边的百姓开始往李青松身上扔东西。
起初是烂菜叶子——几片蔫巴巴的白菜叶砸在他的头上、肩上,挂在木枷的缝隙里。
然后是鸡蛋,一枚不知放了多久的臭鸡蛋精准地砸在他的额头上,蛋壳碎裂,黏稠发黑的蛋液混着腥臭味顺着他的眉心往下淌。
李青松终于有了反应,他闭了一下眼睛,眉头微微皱起,但依然没有抬头。
“砸死他!砸死这个丧尽天良的东西!”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随即更多的杂物飞了过来。
有一个年轻后生甚至从路边捡起一块拳头大的土坷垃,抡圆了胳膊砸了过来。
那土坷垃没砸中李青松,却“咚”的一声砸在了旁边一名衙役的肩膀上,疼得那衙役龇牙咧嘴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谁!谁砸的!”那衙役捂着肩膀,怒气冲冲地朝人群中瞪了一眼,但人太多了,根本找不到是谁扔的。
另外一个衙役嫌恶地看着自己身上的烂菜叶子,欲哭无泪。
带队的周捕头见状,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知道百姓心中有气,以往拍花子要是被村里人逮到,往往是会被活活打死的,百姓无比痛恨这些害人家破人散的畜生,而官府对动用私刑的百姓基本也不做处罚。
但他今天有职责在身,他要把口供啥的全弄清楚,给镇北王送去,所以这犯人必须活着送到县衙,不能在半路上被百姓打死。
他当机立断,让队伍在路边的一个小村子停了下来,找到村里的木匠,花了二两银子,请他临时赶制了一个简易的木笼子。
那木笼子做得不算精细,但足够结实——四根粗木方做立柱,横档用铁钉加固,顶上封了几块厚木板,只在正面留了一道小门。
木笼被固定在一辆平板骡车上,远远看去像一口竖起来的棺材。
李青松被从囚车里拖出来,塞进木笼里。
木笼的空间非常逼仄,他只能蜷缩着身体蹲在里面,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躺下了。
他的双手被铁链锁在木笼的横栏上,脑袋顶着一块木板,整个人像一只被关进笼子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