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十八年,当时的十八岁的李玙还叫李浚,他生平头一次上了战场。
那一年金城公主应吐蕃使者的请求嫁给了尺带朱丹,大多数百姓都沉浸在公主出嫁的奢华场面中,只有皇室的人知道这其中包含了多少无奈和辛酸。
李浚和金城公主并不熟,他的童年是在窦家的观音庙里渡过的,等宫里的情势稳定后他就拜了贺知章、吕向、潘肃、皇甫彬等名士为师,繁重的学业让他根本无暇去后宫玩耍,李隆基泰山封禅大典后他就搬到了十王宅,一直到金城公主出嫁他也只是逢年过节的时候见过她几次而已。
在金城公主之前也有几位公主结婚,每次宫里都是喜气洋洋的,唯有金城公主出嫁的时候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严肃,就连李隆基去后宫临幸的时间都少了。
和亲不是一件喜事,这种婚姻是一场政治交易,年轻的李玙就是抱着这种想法带着八个总管到的寒冷的辽东。
那个时候时值五月,天上时不时还会飘点雪,但大多数时间天气还是不错的,辽东的土壤很肥沃,并不像传说中那么荒凉,京兆尹裴伷先当年是被流放到了靠近西域的北庭,他对辽东的情况其实并不熟悉,但好在他养了很多食客,所以当李玙问起他有关辽东诸个部落的时候裴伷先还是答得上来的。
没有冶铁的技术游牧民族其实大同小异,只要马跑不起来他们的弓根本奈何不了唐军的弩,可是马替他们带来了回转切割阵型的能力,所以唐军在面对游牧民的时候总是吃亏。
一支箭射出去再重新装上必须要花费比直接将箭搭弓上更多的时间,就这点功夫就够全速冲刺的马冲一丈的距离了,所以每一次的射击机会都非常重要。
一般唐军士兵人人都会带一把弩、一把弓,但是大多数人往往做不到百发百中,这种无效射击多了游牧民的骑兵就冲到跟前,盾牌阵哪怕有一个点出现问题整个阵型就会被冲破,到那个时候就真的是虎入羊群,势不可挡了。
第一次上战场李玙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看着,他那个时候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有人会在退无可退的时候选择怯战,就因为一个人出现了问题一条战线就崩溃了,然后一场战事失败影响了整场战争,最后那一年大唐和契丹的战争以平手告负。
他带着这个问题问了自己的师傅们,每个人都给了自己不同的见解,他们说得都很有道理可李玙却觉得那都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于是他趁着身边的人都不在的时候问了一个路过的老兵,那个中年人并没有因为他穿着光明铠而对他另眼相看,他只说了两个字就解开了李玙的疑惑人都是怕死的。
要想改变现状就必须对军心军纪进行治理,回到长安之后他试图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父亲,但是他却受到了太子瑛的阻挠。
太子长得很俊美,因为他的母亲赵丽妃是个长得很美的伶人,吕向当过李玙的老师,后来又成了太子的臣子,他被太子气得信了佛,成了金刚智三藏的俗家弟子。
除了好色之外太子瑛确实没犯过什么大错,因为他什么事都没干他能犯什么错?他就跟伴食宰相卢怀慎一样只是个摆设,作为一个储君来说这样太不称职了。
当皇帝并不是品德好就行了的,即便是三皇五帝之中尧为了让位给舜也杀过人,当李隆基要收走他兵权的时候太子也只是恭顺得将东宫六卫拱手奉上,他确实是个孝顺的好儿子,却不是一个合格的储君。
李隆基很重视孩子的教育,尤其是太子,他曾经问过李世民问李承乾同样的问题,李瑛交上去的是一篇花团锦绣的文章,该说的一个都没说到点子上。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李玙发现父亲在自己身上花费的时间越来越多了,本来开元十八年是太子想去契丹征讨的,然而最终李隆基却派了李玙去,于是太子就将他当成了心腹大患。
“韩非有云,治无小而乱无大,法不立而诛不必,良行,你觉得非子此言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