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善没想到李玙说故事说着说着会聊到韩非的身上,稍微想了一下便说道“过无小过,是过必有罚,有过而不罚则法不立。”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知道韩非子此言的出处吗?”李玙听了王守善的话继续提问,王守善摇了摇头,他连论语都没读全何况是韩非的书了。
“曾经有一个犯人,从卫国逃到了魏国给魏襄王的王后治病,卫嗣君听说了这件事就派人去向魏襄王请求用五十金买回这个囚犯,往返了五次而魏襄王还是不肯给,于是卫嗣君就用左氏城去换回这个囚犯。大臣们以及卫嗣君身边的侍从劝谏说用一个大城去买回一个囚犯,值得么?卫嗣君说这不是你们所能懂得的事,你懂得这是为什么吗?”
王守善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
“卫嗣君是何意思?说来听听?”
“不论花多大的代价,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王守善恨声说道“哪怕在旁人眼里看起来不值得,也必须得把那贼子抓起来严惩。”
李玙笑了起来“莽夫之言,但所言由衷,其意不远矣,那个囚犯能逃到魏国给襄王的王后治病证明他是有治病的才能的,往返了五次而魏襄王还是不肯给证明这个人的才干很高,如此有才华的人还要抓回来严惩有两个原因,一,此人才能不能为他国所用,二,以小示大,让图谋不轨之人不再心存侥幸,非子所言只为其一,却不知其二,因为他只是一个臣子。”
王守善心不在焉得点了点头,狗日的李玙又想驯服他。
“良行,我向你示好你为什么不接受?”
“没什么原因,就觉得不该掺和进皇家的事里而已。”
“那在你的眼里,我到底是谁?”
王守善被他的问题弄得莫名其妙,只得实话实说“三皇子,忠亲王。”
“你若是个纯臣,在你眼中我就该只是皇帝的儿子,你该思考的是我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对国家有利,就跟张九龄一样,当父亲提出要废太子瑛时只说这么做对国家的害处,而没想过这样直接谏言对自己是否有利。”李玙很平静得看着他,那眼神看得王守善浑身发毛“但你想的是如果跟我一路会给自己带来哪些好处坏处,所以你并不是个纯臣,然而你也没想过如何要给自己谋利,像你这种既算不上好又不能算坏的臣子我很难办啊,你说我该不该罚你?”
要是这个时候是安禄山肯定已经跪下叫嚷表忠心了,但是王守善做不到,他就像是根木头一样盘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李玙只能长叹口气“你跟裴伷先一个德行,天生的拧种,只认死理。”
看着这样的李玙,王守善忽然明白了为啥李思远会向他效忠了。
他会成为一个好储君,以后多半会成为皇帝,跟着未来的皇帝混日后就能成为从龙之臣,说不定能跟高力士一样权倾朝野,这么有前途的事干嘛不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