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我儿,你可知这首诗是谁写的?”
李隆基背着手俯瞰着他的帝国,这里是长安,可是他吟的诗写的却是洛阳,如果不是裴耀卿的节级转运法李隆基还会跟历代天子一样为了食物而长居东都,和长安相比他一生之中在洛阳待的时间更长,或许对这位坐拥天下的天子来说洛阳才是他真正的故乡。
“是青莲居士李白。”太子是个雅人,他才不会在李隆基面前以诗仙的名字称呼李白。
“是啊,李白。”李隆基长叹口气,许久之后才说到“你知道端午是如何而来的吗?“
就连王守善这个不学无术的西胡儿都知道,更何况是太子了。
“是为了纪念屈原。”太子答道。
“那你可知道屈原是为何而死的?”
这一次太子闭上了嘴。
屈原虽忠事楚怀王,但却屡遭排挤,怀王死后襄王听信谗言将他流放,屈原在含恨之下投江而死。
楚国本来是战国七雄之中最强大的,却因为楚怀王的贪婪成性屡中张仪之计使得楚国国力耗尽,楚襄王即位后楚国因怀王之死与秦国断交。
“曾经有一个僧人跟我说过,有一个诗人会成为我的屈原,他会跟屈大夫一样投水而亡。”李隆基回头看向王守善,他的眼睛就像是有某种吸力,让王守善浑身不寒而栗“自从上月初三后,我常常做一些怪梦,有的梦我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陛下都梦到了些什么?”高力士忧心忡忡得问。
这一次李隆基不再说话了,他回首看向如棋盘般井然有序的长安,许久之后才缓缓说到。
“只从长安修驰道到洛阳去太慢了,反正线路已经定了下来还是两头一起修吧,瑛,你明天就启程去洛阳,在路修好之前你不许回长安。”
“父亲!”太子明显急了,王守善却比他更着急,李隆基这是在保他的命。
在情急之下他偷偷踩了太子一脚,李瑛或许是没想到一个胡汉混血的杂种会这么大胆,他呆愣愣得看着王守善,仿佛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就这样,你下去准备吧。”就在此时,李隆基头也不回得说“明日晨鼓一响你就立刻走。”
李隆基的霸道是毋庸置疑的,太子恶狠狠得瞪了王守善一眼,不甘不愿得应了一声“唯”,在一个小宦官的陪同下踩着沉重的脚步下楼去了。
直到脚步声远到听不见,李隆基才继续说到“哥奴,那颗舍利子现在还在胡商的手里吗?”
“唯,陛下。”李林甫长揖及地,看起来就像是真的奴才。
“良行,你知道你接下来要干什么吗?”李隆基继续头也不回得问。
“不是说要我守御门么。”王守善阴阳怪气得抱怨着。
这一次换林昭隐踩王守善的脚了。
“一旦吐蕃与我朝继续交恶,他们必定会封锁商路,你让他们自己选,以后是跟我唐国做生意,还是跟吐蕃做生意,再想像娼妓一般各方讨好是不可能的了。”李隆基站在兴庆宫的勤政务本楼三楼遥看着西南,也不知道他此时看的是在黑暗中小得如针尖一般闪亮却供奉着佛牙舍利的大庄严寺双塔,还是更遥远的布达拉宫“下次再敢抗旨不尊,朕就不会那么轻饶你了。”
“唯。”王守善打着呵欠,没精打采得答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