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老远,王守善就闻到那股子味道了,原本他还以为冯坤吃了羊肉,结果是因为口袋里的这个东西。
”你从哪儿弄来的?“王守善伸手一捞,将那个泥金口袋给夺了过来,里面果不其然,是胡椒的种子。
“我用东西换的。”冯坤笑眯眯得说“广州人聪明地很,这是他们上一笔货的货钱,反正北庭人又种不出来,就把它给我了。”
王守善冷笑连连。
种子和普通胡椒是不一样的,市面上卖的胡椒都是晒干了的,那种胡椒豆是种不出来什么东西的,口袋里的胡椒豆则没经过那道工艺,因此那股香味就淡了不少。
黑吃黑哪里都有,种不出的种子就跟生不出蛋的母鸡一样没用,但要是直接烘干了当普通香料卖这一小袋胡椒还换不回半个金饼,北庭人明显被坑了。
香户暂时不可能有,不过他可以自己偷着种,永和坊里多的是会种地的老人,他们对玊玉忠心耿耿,绝不会把这个秘密泄露出去的。
就算他被人告发了也是官不理的,汉人种的胡椒就不是胡椒吗?明明一个味嘛,烘干磨碎之后保证一个样。
”你用什么东西换的?“王守善得意洋洋地用两指捏着那个装了金山的小口袋,将它递还给了冯坤。
“爵位,还有一位县主。”冯坤语不惊人不罢休“当然,县主不用跟他们去北庭受苦,他家的孙子会到长安来的,只要答应他们的条件那个计划他们也会加入。”
王守善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你到处与人说了?”
“您觉得我会吗?不能把所有宝都压在粟特人的身上,分两条线走的话追踪的人才分不清到底哪个是真的,这叫疑兵之计。”
即便冯坤没有明说,王守善也猜出来他遇到的那个朋友是干啥的了。
边境走私屡禁不止,甚至有的军户自己也在走私。
突厥人的大宛马,汉人的丝绸都是紧俏货,没办法,利润太高了,想不心动都难。
这世上利令智昏的人很多,但在利益面前脑子变更灵光的人也不少,作假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不然人人都种胡椒去了它就卖不成高价了。
那帮走私商人吃了亏肯定不会罢休,带着种子来长安也不知道是想干啥,冯坤这小儿简直就是挖了坑给他跳,要是种子种不出来自己就答应了他们的条件那这活他就白干了。
“还有个事情,主公,听说昨晚上太子深夜披甲进攻是为了发动兵变对吗?”
“是啊,怎么了?”
“那你觉得他是被冤枉的吗?”
王守善觉得冯坤这话问的就有问题。
“天齐难道觉得太子没被冤枉的吗?”
没想到冯坤居然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