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安东走了,王守善才坐起来,一个人继续生闷气。
“主公,你醒了么?”隔着一扇纸门,王守善听到了冯坤的声音。
“进来吧。”王守善抹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一点,紧接着冯坤就将门给拉开了,外间不只是他一个人,俞航正大张着嘴,四仰八叉得躺在席子上睡觉。
“下面还有谁?”
“几个好酒之徒,很快他们就要散了。”冯坤不甚在意得说“主公,咱们人手严重不够,是不是该再招点人进来。”
“你又要引荐谁?”
冯坤微笑摇头。
“那你问我干什么?”
“属下为主公计,当学音律了。”
会唱歌跳舞不叫懂音律,要跟李隆基学跳秦王破阵乐就必须看得懂乐谱,他可不是个耐心的老师,要是到了御前露怯了就更要被李隆基看不起。
就这样,除了凫水之外王守善又加了新的课程,上学可真他娘的累。
“改天吧,今天已经很晚了。”
“主公,在长安夜才刚刚开始,你怎么能说晚呢?”冯坤诡笑着,忽然拍了拍手,外间的门便被拉开,一个穿着翠绿广袖笼衫的女人正抱着琵琶站在门口。
此时她两弯烟眉似蹙非蹙,一张桃花小口似张非张,水光潋滟的双眸看向王守善时猛然一惊,然后就垂下了如扇羽睫,头上盖了一层白纱,遮住了满头青丝。
笼衫是男装,在江湖上行走女扮男装也是为了方便行事,可是她这柔柔弱弱的长相哪怕穿了男装也不像是男人。
普通女装都是齐胸襦裙,腰间是直筒,并不缀物,而她却在腰上用丝带挂了一个承露囊,就这么松松垮垮一束,那一管柳腰就勾了出来。
正经人家的女子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进一个男人的睡房的,不过她是优伶,这种你懂我也懂的情况应该没少遇到。
“凤娘,过来见过主公。”
“唯。”那个叫凤娘的女人抱着琵琶蹲了一个万福,然后低着头漫步走了进来。
这小娘子,口吐燕语声如莺啼,长了一张惹祸的芙蓉面,人更是风流娉婷,袅娜多姿,她手里抱着的琵琶上还饰有一对展翅欲飞的凤凰。
“你这是干什么?”
“主公,属下刚才不是说了么,你该开始学音律了。”冯坤没有理会王守善气急败坏的脸色,微笑着站了起来“估计今天晚上没事了,有个人陪你解闷也行。”
冯坤转身,顺手将睡得不省人事的俞航给捞了起来。
“等等,你要上哪儿去?”
“睡觉啊,不是说好了由主公守下半夜嘛?”冯坤将俞航的胳膊架在脖子上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凤娘连忙往后退了半步,将路给他让出来。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
“放心好了,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公主是不会知道的。”在关上门前冯坤朝着王守善暧昧一笑“请主公好好学习,属下告退了。”
“啪”得一声,门被拉上了,房间里只剩下了王守善和凤娘两个人。
灯火之下,凤娘更添三分娇柔,她局促不安得站在原地,贝齿咬着嘴唇,似是不知如何是好。
她是冯天齐送给王守善的礼物,不论他想对她做什么都可以,可是他却对她提不起兴趣,因为她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娘亲。
乐妓和舞妓一样都属于娼籍,他是婢生子,如果不是因为那些沙匪来的话,他现在估计已经和另一个奴婢的女儿结婚生子了。
他可能做梦都不可能梦到能娶到公主,那可是拓跋氏大帝国皇帝的女儿,见到城主他都要跪迎了,更何况是那么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
李隆基非常不满意他,他想找个跟公主的家世配得上的人,至少也要是隋炀帝后人或者河东薛家一样的显贵。
“坐吧。”王守善指着桌子的对凤娘说,然后下了床。
李隆基要是被民夫抓起来对谁最有好处?他的所有亲戚都有可能,众叛亲离的滋味就是这样的。
王守善在心里这么提醒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