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礼是从龙之臣,他混得再惨也不可能屈居黎敬仁的手下,黎敬仁所说的陈将军是他的儿子,也就是争左监门将军兵权争得最狠的那个,右神武卫将军陈德平,他今年三十来岁,留了美须,人看起来很和气,不说话脸上也有笑影。
而刘将军则是千牛卫左将军刘琪,袭爵彭城县郡公,他家没干啥天大的功劳,主要是睿宗的肃明皇后,也就是那个跟窦德妃一起被韦团儿诬告,最后被武则天弄死的刘氏出自他家。
袭爵也有两种袭法,一种是子承父业,这种一般是祖上功劳很大或者有特殊原因的才一代一代不降等得继承下去,另一种则是要降等的,因为祖上出了个皇后,刘氏同时也是刘琪的父亲刘延景,刘德威三子成了沛国公,刘家是彭城人,传到刘琪这一辈就降了一等成彭城郡公了。
原本的彭城郡公是他堂叔,刘延景的大哥刘审礼,就是那个跟着王孝杰仪凤三年一起去打吐蕃结果死在沙漠里的工部尚书,念在他战死沙场的份上他的爵位没抹掉,只是从彭城郡公一下子降成任城县男了,又因为刘德威曾经荣宠一时,所以任城县男的爵位长房嫡孙可以一直传下去。其实在刘琪前面还有三个哥哥,只是他们担当的都是文官,郡公这个爵位对他们的帮助不大,反而是四子刘琪因为要当那千牛卫左将军,他的兵全部都是高官之子,需要郡公这个身份,哥哥们就把彭城郡公爵位让给他了。
千牛卫都是选的高官子弟年少美容姿者,可是中年发福的千牛卫将军刘琪长得就没那么俊美了,这人一看就知道脾气很好,慈不掌兵善不为官,刘琪两样全占了,有这样的将军在难怪赵岚志和李思远可以堂而皇之的不去值班,之所以千牛卫从御前侍卫逐渐沦为仪仗队除了宦官强势他也要负一部分的责任,他们执勤的时候除了御刀外还能带御弓矢入宿,平时主要在升殿的时候露个脸,如今则干脆混到给王子当护卫了。
王守善暗自摇头,黎敬仁这个强势的左监门卫大将军就像一只狼,陈德平就像是只演技拙劣的狐狸,而刘琪则像是个土地公,难怪外臣被排挤到权力外围了。
在简要介绍完之后,黎敬仁就开始布置任务了,这次行猎三皇子在陛下的右翼,左翼则是王侯子弟,千牛卫负责三皇子的左翼,神武军负责右翼,王守善、陈德平、刘元尚、李静忠、程元振负责贴身护卫。
他的话音刚落,陈德平就开口了,王守善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他要是不说话才叫怪事。
“黎将军,敢问陛下安全由何人负责?”
“自然是由神策军和龙武卫负责。”
“我父亲不在,龙武卫由何人指挥?”
“殿头供奉韩庄可当此职。”
“韩庄武艺尚可,但龙武卫上下无人识得此人,我以为难堪大任。”
“那陈将军觉得该由谁来负责?”
“齐国公李茂祥可当此任。”
“准。”黎敬仁压根就不给陈德平说不的机会,直接指向地图“这次行猎区域主要在骊山,扎营点在柏家村以北,洪庆山与骊山交汇处,今日天雨路滑,天色变暗后立刻回营。”
“我听说,这次行猎是因为寿王妃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是吗?”刘琪这个时候忽然问道“听说是只长了人脸的猴子?”
所有人都没做声,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李隆基的身上,老君殿根本无人防范,谁知道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下那么大的雨,李隆基又一把岁数了,万一淋病了可就完了,而且山多林密,摔下马也够呛。
王守善想得更多,要是杨玉环真是杨家安排的间谍,杨家人这个时候安排刺客的话那就更危险了,狩猎的时候箭矢满天飞,流矢又无迹可寻,太子的处理结果还没下来,要是李隆基这个时候倒了那天就真的要塌了。
突厥速来出神箭手,余勒都斯的警告王守善可没忘,天知道那些质子会不会忽然发疯,把大唐皇帝以及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候选人一起给射死了。
五胡乱华就是因为八王敬争继承权而疏于边患造成的,李家不只有王子,还有宗事以及杨家人,中央的武力还那么废弛,一想那天下大乱的场面王守善就觉得头皮发麻。
可是李玙和李隆基一起去打猎也是好事,希望经此一事他们的感情能比以前好点。
“那个程元振是谁?”见气氛实在太僵硬,王守善忍不住出声问到。
“他是忠王府的人,王郎不知道吗?”黎敬仁客气得笑着说道。
“三郎家那么多人,我怎么可能每个都记得住。”王守善想起上次赵岚志胡说八道一通后被李玙招进来乌泱泱一片宦官,他们穿的全部都是黄色的朝服,似乎除了李静忠之外并没有什么高品级的宦官。
“等会儿见了面你就认得他了。”黎敬仁依旧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