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力士虽然是宦官,但他跟李林甫李宰相不一样,以他的权势想给自己的亲族谋官职、爵位一点都不困难,可是冯家人却还是要靠自己努力,由此看来他倒是千古以来宦官中的另类了。
他虽然是个另类,不过他的徒弟们却和普通宦官没有多大区别,见宴会实在太沉闷,韩庄就把胡姬乐师给引了进来,一时之间帐篷里又响起了欢乐的音乐。
和胡姬酒肆里的舞姬不同,皇宫里的舞姬衣衫更加艳丽华贵,亮晶晶的珠宝在灯火下如流星般绚烂,除此之外还有侏儒表演杂技,他们都是各国朝贡送来的贡人,是专供贵族们享乐用的,侏儒故意做出滑稽的模样供人发笑,一直愁眉不展的老龙此刻终于有了点笑容,然后才有胃口吃东西了。
他动筷子了其他人才能吃东西,有李玙替他挡着王守善就夹硬菜放进自己的碗里,三王子看着他的吃相直皱眉,却并没有说什么,很有教养得细嚼慢咽,刘琪一会儿看看李玙,一会儿又看看王守善,最终无奈摇头,也放开肚子吃了起来。
“没人跟你抢,慢点。”眼见着一盘烤鸭自己没夹几块就不见了踪影,李玙终于忍无可忍,出声喝止。
“你把那盘盐水鹅递过来。”王守善吃得满嘴包油,眼睛还不忘看着桌上其他菜肴。
李玙气得眼睛都瞪圆了。
“王郎,你怎么叫三郎给你递菜啊。”刘琪看不下去了,出声说道。
“举手之劳而已,有多费劲。”王守善指着自己右手边的菜“三郎想吃啥,我帮你夹。”
“看你吃我都饱了。”李玙气得把筷子放了下来。
“虽说秀色可餐,但我又不是女人,你看我做什么。”王守善恬不知耻得一边说一边指着桌上一道玉雕般的菜问“那是什么?”
“那是玉露团,是用奶酥雕的,你要吃吗?”刘琪冲着站在后面的宦官使了个颜色,那个宦官立刻用加长的筷子替王守善将一个雕成兔子的奶酥给夹了过来。
“我不吃,我是想给娘子吃点。”王守善憨厚得冲刘琪笑着说“我陪阿耶吃了好几次饭了,这些好菜她都没吃过。”
“你们自己都不开火吗?”李玙皱紧了眉。
“我哪儿有那个时间啊,大家都没回家,凭什么我可以回去。”王守善闷头吃菜,他可没忘记之前赵岚志和程昌穆的抱怨。
李玙和刘琪忽然都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帐篷的门帘被掀开,走进来两个年轻的千牛卫,冯元一自己本来长得就气宇轩昂,他家子侄长得也自然差不到哪里去,那个冯闯一看就知道肯定是高力士的亲戚,而另一个千牛卫唐闯就长得没那么好看了,只是这人长得很有气质,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就是名门之后。
什么样的家风熏出什么样的儿,唐俭虽立下了不世之功却并没有当宰相,要不是家里卷进了太平公主和李隆基争权的话他国公的爵位是肯定一代一代传下去的。
书香门第固然听起来文雅,却远没有真正的豪门那么有底蕴,那唐闯往那儿一站就让人眼前一亮,冯云骄挺胸抬头气度不凡,遥想起头一次见到赵岚志时他那不成器的样,王守善不禁感慨,难怪程昌穆要给他取个小鸡崽的诨号,跟他混在一起的李思远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千牛卫是有事业心的高官之子云集的地方,随便一个都大有来头,左将军刘琪要是没郡公的身份的话真的很难镇住这帮牛子牛孙。
赵岚志祖上是在虎牢关之战断了一只手臂救了太宗一命而成的国公,那齐国公李茂祥家里又干了啥惊天动地的伟业?
王守善看向李茂祥,他就跟普通的糊涂王孙一样花天酒地,穿得也很花哨,人长得也很俊美,一看就知道和李隆基的胃口,能在龙武卫里面混的都是他的心腹,陈玄礼就是龙武卫大将军,神策军则是中官的天下,那边已经被高力士把持了,即便冯云骄袭爵了一个县男要进千牛卫估计也不容易,高力士还是照顾了自家一把,而且这冯云骄是个正常男子,在军界宦官永远都是异类,有这么个自己人也好互相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