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怕死,隔离区的风险更大,即便是健康人与病人接触久了也会被传染,金城公主本来身体就不是特别好,如今她怀了孕风险更大,吸取了文成公主的教训这次给金城公主陪嫁的人都是出过痘的,然而公主本人却没出过痘,她穿的衣服都要用艾草火燎烟熏,可以说她身边的防卫已经做到了极致,唯一的漏洞就是赞普本人。
尺带朱丹每天都要和很多人接触,他本人是不用担心天花的,可是他要是将这个病传染给公主的话该怎么办?
公主不见赞普和亲的意义何在?尤其是小勃律之战后唐蕃关系已经恶化,失去了赤玛伦的辅佐尺带朱丹对手底下的酋长、大臣的控制已经力不从心,好战派压过主和派蠢蠢欲动。
中原管天花有另一个称呼,叫做虏疮,它经常由出外征战归来的士兵带回来,这一次将长征健儿送到边疆就有一部分人会被放回来,都城人口众多而且流动性大,瘟疫发生的几率就会偏高,大灾往往是从一些小事开始,喝生水、饮食习惯不好等都会成为瘟疫爆发的诱因,在吏治清明的时候零星几个病人还没什么,然而要是官员敷衍了事那么小灾也会恶变成大疫。
若论吃喝嫖赌谁还比此刻陪坐的在行?男人出来玩玩的不就是这些么,王守善在殿外遥看着李隆基和卓巴分主宾遥坐“对饮”,不禁心中冷笑,他丈人喝的是水不是酒,当然能一觞接着一觞地喝,卓巴却不知道,皇帝举杯了他那有不喝的道理。
下面陪坐的富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才吃过午饭怎么又开始喝酒了?偏巧这时候李玙过来敬酒,他喝的那个杯子只有拇指大,可是分给富商们的却都是一杯可以装二两的大杯,王子干了他们能不干么?黄汤才刚下肚宫娥们就又满上了。
“王郎。”就在王守善刚迈一条腿进去的时候林昭隐抱着拂尘朝他一鞠躬,挡住了他的去路。
“林内侍,你有什么事吗?”
“陛下有旨,请你到前殿侍驾。”
王守善的视线又转向李隆基,老龙的耐心怕是要用尽了,脸上笑容越来越狰狞,简直可以用咬牙切齿来形容。
看来故意走在后面也是有好处的。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个卓巴看似是来报喜的,实际上根本就是来报丧的。
王守善收回腿,朝林昭隐道过谢,只在后殿的门口站了一会儿就和程元振往后边的前殿走去。
相比起天花,鼠疫来得更凶险,长安封闭的城墙内可有一百万人,要疫情在城内传播开来,后果就不可想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