玊玉明明身在长安却不认自己的耶娘,王守善一开始还觉得她是不为名利,如今听了程元振所说的秘闻才明白为什么她对惠妃和李隆基都不亲了。
蚤薨的贵胄都要在宫内的寺庙停棺,头七的晚上她的灵座上就有五彩祥瑞出现,为此启殡的时间也拖延了,张九龄还为她写了贺状。
人死了有什么值得庆贺的?可是上仙公主却尸解了,在她的棺材里没有发现尸骨,这是李隆基亲自开棺确认过的,因此她才没有跟哀王、悼王一样取寓意不好的封号,而是取了上仙公主这个仙气十足的封号。
上仙公主代表的就是祥瑞,有她在的地方妙有所锺,灵异必降。要说一个奶娃娃能如得道高人一样尸解成仙怕是没有多少人相信,但她要是被人抱走了的话就可以合情合理多了,而且这个人还是李隆基失踪了多年的娘昭成太后,玊玉重新出现解了困扰李隆基多年的心结,更何况她还是个有道行的女道士。
李隆基有很多个女儿,除了精心培养的金城公主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新认回来的安国公主了,宦官都有自己的线人,当时王守善在御花园把老龙惹毛了,那阵仗看起来怕是阎王爷当晚要收两条人命走,结果玊玉三两下就把他满肚子火给浇灭了。
女儿比儿子贴心,只除了她喜欢穿男装在外到处乱晃之外她的一切表现李隆基都很满意。她一不要吃二不要穿,还建了个养病坊收容城内乞儿,二十二年二月十日秦州地震,百姓流离失所,很多人流离到两京以乞讨为生,冻饿病死者无数,李隆基就下诏,断京城乞儿于病坊收管,她的那个德贤观也是小有名气的,因为那里的孩子就是跟其他病坊不一样,不仅个个穿得干干净净而且还有书读,很多有爹娘的孩子都读不起书呢。
她挖了温泉供有钱的女客游乐这事很多人都知道,只是这泉水她还用来治病救人,既得了好名声该享受的她都享受了,原本德贤观是要做成样版让所有养病坊学的,只是没想到她招来的这个夫婿居然动了隐太子庙,老龙一气之下就命匠作大将康愆素将她的道观给改成豪宅了。
“王郎啊,不是咱家说你,你跟李诗仙怎么想起在隐太子庙教学呢?那个地方碰不得,你没见着住在庙里的和尚都跑了吗?”
王守善不屑冷笑,捏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这个时候偏厅外又传来动静,似乎是有其他人来了。
女人的问题好解决,只要她们不贪慕虚荣,踏踏实实过日子家宅就清净了,麻烦的永远是男人的问题。
女奴可以靠男人用军功换回良籍,但是边疆的健奴基本上全是战俘,这些人放回去就是祸害,可是不管他们土地兼并就会日趋严重,中国适合开垦的土地其实并不多,有很多土壤还不肥沃,失去土地的逃户不仅会引发治安问题,悲田养病坊也有给田,逃户们被寺院收容后就会在这些地里干活,这些土地的收全部归寺庙所有,再加上信众的施舍,佛教在大唐的影响力会越来越大,如果放任自流,吐蕃的现在就是大唐的未来。
书到用时方恨少,现在国家要郎中,这一时半会儿上哪儿去找?好兵也是一样的,平时派不上用场,真到了打仗的时候再训练就太迟了。
放下屠刀就是将自己变成鱼肉,鱼肉只有被选择的权利,没有选择的权利,强盗才不会跟唐军一样手下留情。
就在这时走进来一个大方脸的中年男子,这人穿着红色团领斜袴袍,头戴交脚幞头,腰上系着黑色革带,上面缀了犀角板扣。
女人都喜欢折腾衣服,武则天之前区别文武看幞头就行了,文官戴的都是展脚幞头,而武将戴的都是交脚幞头,到了武则天这里为了体现武家诸王的尊崇她特别发明了这种官样巾子,它是在幞头里面的,带着二脚稍翅,如今已经沦为供奉官和诸司官吏专用,这种幞头分左右两个球,巾子中间加了个凹陷,而正职官员则不带这种幞头,从皇帝到七品县令都是戴由乌纱做成的帽子,眼前这人只是六品的属员而已,他也有面圣的机会?
“这人是谁?”眼见着那人满脸笑容得朝自己走来,王守善急忙问程元振。
“右监门卫录事参军刘秩,彭城郡公刘琪的族弟。”程元振一边说一边慌慌张张地站起来,王守善也跟着连忙站起来了。
李宰相也有自己的属下,那个刚从地方调回来的中书侍郎李府君也是他的属员,但李府君是三品高官,是宰相编制,眼前这位六品属员在长安这个遍地都是王孙贵胄的地方连个屁都算不上,可是他却是右监门将军高力士的属员,难怪眼高于顶的程元振也要给他面子了。
长安的水很浑,不能以一个人的品级和衣服来决定他的权力大小,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背后也有可能藏着大佛,义父说的果然没错,出门客气点总归是对的。
“王驸马。”刘秩朝着他作揖。
“刘参军。”王守善朝着他拱手。
“卑职听说您又搬家了?是之前的房子住得不习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