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名登记的人手你打算从哪儿弄?”见王守善光顾着点头,刘秩问道“太常寺现在可能没办法借人给你了。”
“为什么?”王守善心都碎了,何况长安招生完了还有洛阳弘仁馆要重开。
“你忘了?太常卿还管着阅兵仪式筹备,瑛要是倒了,唯一一个肯帮你的薛少卿怕是也帮不了你了。”刘秩拍了拍王守善的肩膀“你救了薛锈就是坏了李宰相的大事。”
王守善心里一惊,刘秩这么明说好么?
他将视线转向韦坚,长安令神色自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王守善明白了,之所以刘秩到现在都没混上乌纱是何原因,他是干事的人,不是窝斗的好手,所以只能当大宦官的属员。
从古至今华夏人就有内讧的习惯,尤其是涉及继承权的时候,不到国家危难关头、民族生死存亡之际,争家产绝不会停止,再好的基业只要遇上胡亥这种败家子即便是强秦一样会垮,攘外必先安内,等内部问题解决了再处理外面的问题。
刘秩倒不是想帮太子,主要是他一倒长安的权利划分就要重新洗牌,在大家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就有人会趁虚而入,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宗室里面还有适合和亲的女子吗?”
王守善的问题让韦坚和刘秩一同皱起了眉。
“还不到那个时候,良行想多了。”韦坚沉着声说道。
刘秩则神色怪异得看着王守善。
“怎么了?”王守善有些不快,他那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刘秩将视线又转向了别处“等将东西两京的轨路修好了,咱们是不是修一条渝州通往宜州的轨路,这样一来巴蜀的粮食就能从漕运运出来了。”
“扬子江上那么多江贼,不解决了他们怎么能行。”王守善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他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粮食没人抢的,他们只抢值钱的东西。”韦坚揉了揉眉心。
“路修好了谁去守?”王守善继续发问“别忘了金锥跟钱一样都是铜铸的。”
王守善暗叹,要是当年统一天下的是蜀国就好了,司马懿就不会捡那落地的桃子,更不会有之后五胡乱华的大分裂大割据了。
司马家族扶持门阀留下的问题现在都没解决干净,反正在偏厅里王守善没见着寒门官员的身影。
气质这东西是显而易见的,富贵人家的贵公子和穷苦人家的读书汉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么多人里也就王鉷的气质看着差点,只是可惜,他是李林甫那一边的。
虽然李林甫提拔了不少无能之辈,却比裴耀卿提出的循资格要得人心多了。
投胎就那么重要?不是投到富贵人家就一辈子活该没权没势?把人逼急了一样有人会来个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现在的功臣之后往前数四代不一样他娘的是寒门子弟么。
杨花落,李花开,花落花开轮转来。
桃李子,满天下,人间风波似大海。
适才阳光明媚的庭院此时又开始乌云密布,这天好像又要开始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