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的变天啦?”韦坚站起来走到窗边,欣赏着庭院中嬉戏追逐的花鸟,他的姿态怡然自得,活像又变成了那个流连声色的五陵少年。
“什么叫真变天了?”王守善好奇地问。
“邠王有一项绝技,能预测预知晴雨,不是连晴了六天吗?昨天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却说马上要下雨了,所以我就赶车来了。”韦坚回头看向愁眉苦脸的刘秩“我记得你好像是骑马来的吧,回去的时候要不要坐我的车?”
“再看看吧,也许等会儿就停了呢。”刘秩将杯中的末茶给喝干了。
邠王就是金城公主的父亲,除了好色、没家教之外王守善还不知道他有这项本事“他怎么知道要下雨的?”
“没你想的那么神奇,则天朝的时候他曾经跟陛下一起在宫中幽禁十余年,每年都要被杖责几回,之所以能预测晴雨不过是每到雨天旧伤复发罢了。”刘秩面无表情,似乎是想起了不开心的事。
“章怀太子薨之后,三子回了长安,除了邠王外尽没,就连剩下的这个也一身是伤啊。”韦坚看着窗外,说得话却耐人寻味,他是在说的帝王家事还是他自己的家事。
跟皇帝做亲戚一点都不愉快,尤其是武则天的晚辈,她自己的亲生骨肉都敢下地去毒手,孙子就更惨了,当她跟男宠花天酒地的时候李隆基饿地没饭吃,李守礼被打地落下了病根,她这个祖母做地也不好,然而她也并非骊姬、赵姬、妲己这般祸国的妖女,她是个毁誉参半的女皇,她收复了西域打击了门阀,就这两点已经是前代很多男性皇帝都做不到的了。
强势的女人虽然如烈马一样让人容易升起征服之心,可是太强势的女人容易毁掉一个家庭,即便武则天死了她仍然是所有皇亲国戚的噩梦,相比之下那种漂亮但是没心机的女人相处起来要轻松多了。
王守善自己的娘是为了保护他而死的,因此他无法理解武则天这种为了皇位可以不顾一切的女人,她将男人的尊严踩在脚下,丈夫可以跟她离婚,伙计可以辞职,但是臣子就只能谋反这条路可以走了。
韦坚和刘秩都沉默着,他们一个看着窗外的庭院一个看着空了的茶杯出神,似乎是在想自己的心事。
武则天就是日子过太好了才没事找事,王守善冷笑连连,京都是讲法律和文明的,她体会不到西域的那种混乱和野蛮,弱者想在西域生存就只能让自己比强者更强大,否则就只能成为鱼肉任人宰割,武则天的那套栽赃陷害的办法在弱肉强食的西域可行不通。
死亡沙海的深处除了楼兰还有一个古国精绝,因为孔雀河改道,即便楼兰人试过修建运河补给水源,但最终他们还是被迫舍弃了繁荣的城池。失去了攻守相望的邻邦,因丝绸之路而繁荣富饶的精绝就暴露在无数强盗的窥伺之中,就在国王纠结是该继续守城还是弃城离开时胡大刮起了七天七夜的黑沙暴,拦住了前来进犯的于阗王军,精绝人也趁此机会离开了那个富饶的城市。
精绝不缺水,也不缺食物,但是它还是跟楼兰一样消失在黄沙中了,西域是没有法律和道德束缚的蛮荒之地,就连佛都被披上了血衣,在那个无序混乱的地方武力是保护自己的唯一办法,不想被杀就只能杀戮,这就是乱世的规矩。
不是乱世的时候不遵守规矩,等真正的乱世来了又束手无策,武则天是有才能的,但她不该将用在宫斗上的那点小聪明搬到前朝来,男人的世界比的就是武力,钱要是能解决所有问题这世界就不会有战争和军队了。
人其实有时候跟动物很像,想玩逐鹿的游戏就必须要强大的武力,蛮夷都是蛮横不讲理的,即便汉人用奸计一时得利,他们只要觉得自己亏大了就会付诸武力,也就是所谓的吵不赢就动手,那个时候再跟他们说君子动口不动手是没用的。
要动手的时候还是要男人去干,杨广和太宗都能御驾亲征,武则天就不行了,过度发展商业会腐蚀掉国本,每个人都不想干体力活了,粮食谁来种?游牧民族之所以人口比农耕民族少就是因为他们的食物来源不稳定,李隆基那么贪玩还在宫里辟了一块田种麦子,女人就是喜欢那种华而不实的东西,那么简单的一个道理,天气太冷麦子种不出来,武则天不知道,朝廷上下会吟诗、会作曲的文武百官全都不知道,结果给的种子全变成了军粮,还差点让东西突厥重新统一了。
“你们参加过寿王的婚礼吗?”
王守善的话音刚落,立刻引来韦坚和刘秩怪异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