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何处听说的？”
“是不是嘛？”
程元振左右看了看，点了点头“估计是不知道哪个朝代的殉葬坑，武周的时候在上面修了寺镇邪，那天晚上我找的帮手就是庆山寺的住持。”
“你怎么不去找道士？”
“来得及吗？老君殿在山上，就那天我都是最后关头才赶到的。”程元振看起来特别委屈。
“那我们是不是去该烧香还愿啊？”
“还用得着你想？三郎早办了，老和尚想把佛骨舍利请过去，陛下没答应。”
“库里没其他舍利子了？”
“你以为舍利子跟饴糖一样？多赐点香火就可以了。”
要不说糊涂呢，大多数的寺庙给他们点钱就可以打发了，可是庆山寺住持既然是有真本事的人，他要请舍利子就必然有原因的，那颗佛胸骨舍利又关系到吐蕃和粟特人，用它镇死人了，活人用什么镇？
“地上修了和尚庙，地下的骨头呢？”
“都烧了，骨灰被来俊臣拿了去，烧成了砖翻修丽景门了。”
长安这么厚实的城墙是经过了多次加盖翻新后才变成现在这样的，洛阳也是一样，难怪洛阳当地人都不去丽景门。
“这次不是要还愿吗？护国法师就让三郎烧个三彩南瓜给庆山寺。”
“啥？”王守善又一次懵了“送南瓜给佛爷？”
“李静忠督办的，不信你问他去。”程元振还是满脸不高兴。
满天神佛也是要分地界的，南瓜在天竺是供奉给佛祖的贡品，可是到了汉传佛教就成了阎王爷的贡品了。
南瓜敬鬼不献佛，请不来佛祖真身舍利镇邪就先用个假南瓜顶着？净行也是个人才，等哪天阎王摔挑子不干活了，鬼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还有件事。”程元振凑过来低声对王守善说“护国法师让我找匠人雕一对玉狮子，要等李静忠把南瓜献了后再供进庆山寺地宫里，郎说这是啥意思？”
“狮子？庆山寺供的是文殊菩萨？”
“不是，是释迦摩尼。”
佛法讲学要用狮子吼，无遮大会那么多人，要是不吼大声点谁听得见？下面七嘴八舌议论的声音都盖过辩经的声音了。
释迦牟尼是王子出身，狮子也是天竺皇室的象征，供奉狮子并不奇怪，就是净行交代一定要在李静忠供了南瓜后再供一对狮子有点怪。
“你别管那么多，照办就行了。”
程元振唯唯点头。
和尚庙里都是男的，就跟书院一样，基本上都修在阴气重的地方，是用年轻人的阳气来中和地脉、邪崇的阴气，一旦阴盛阳衰禅院、学校就容易闹鬼。
水属阴，学宫边的泮池就是给那些枉死的冤魂住的，听着书院里的圣贤之言就跟和尚念经一样，放下执念就归去了。
王守善以前读的乡学地上铺着莲花、八卦之类的砖，大多数学校其实都是修在坟地上，就连现在的唐长安在汉代的时候也是坟地，挖地窖挖到墓室一点都不奇怪。
老祖宗说过，入土为安，长安的地皮不能随便挖，地下的东西不能乱拿，看到宝贝就拿是会遭灾染晦气的，尤其是玉，最容易撞邪。轻则牢狱之灾，重则惹来杀身之祸，想富贵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没那个命还强求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也许是嫌那女的诅咒得太难听，她的嘴被封起来了，风中只听到噼里啪啦的板子声。
与此同时，那只大黑猫蹲在一棵树下，如同哭泣的婴儿一般拼命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