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汉。”他顿了顿又说道“我的汉名叫王守善。”
“如果我也想取一个汉名,你建议我叫什么?”老犹太人问。
“智深,智慧的智,深沉的深。”王守善笑着说“你的眼睛就像星辰大海。”
说完他就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学者房间的隔壁就是商人的书房,一掀开帘子,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长桌上小山一样堆积起来的金币。
黄金被加热溶解后倒入了专门的模具里,他们比金饼小、方便携带使用,汉地的主要货币是铜钱,金饼银铤主要是官府税收和宫廷使用,每次朝贡的使者就是带着几匹阿拉伯好马来,然后带着一箱一箱的黄金回去。
“乐汉,开门。”麦吉德对拿着羽毛笔记账的一个中年犹太人说。
那个穿着一身灰色丝绸的中年人立刻像被点名的孩子一样站了起来。
这世上再没有比犹太人更适合守财的了,有人说他们的爱好就是数金币,而且他们的手脚很干净,几乎不用担心他们会偷拿。
如果他们拿了,即便杀了他们也没人同情,不论哪个国家对叛徒都各外严格,犹太人很看重自己的商业名誉。
不论是粟特人还是犹太人,做生意首先瞄准女人,男人负责工作赚钱,女人负责使用男人所赚的钱,如果男人是世界的中心,那女人就是男人的中心,寂寞的女人钱更好赚,再加上适当的花言巧语就更容易了。
和粟特人不一样,犹太人卖的东西有品质保证,从某个方面而言他们是很优秀的民族。
这间密室是没窗户的,只有靠近天花板留了个小口通气,大白天也必须点蜡烛,正常人在这这种地方根本呆不住,铸造金币的是个十六七的少年,他表情看起来很麻木,一点都没有跟他差不多年纪的五陵少年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模样。
乐汉带着众人到了隔壁,那是个更小的房间,只让一个人伸开了手脚躺在里面,他先是把铺在地上的礼拜毯给掀开,露出了暗门,然后取下了挂在脖子上的钥匙,只听得“咔嚓”一声,随着木板被掀开,一条通向地下的暗道就露了出来。
王守善对刚才那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弩箭扳机发出的响声,这个藏宝洞的下面有机关。
原本以为一进去就能看到成堆黄金,结果依然是一条狭长的漆黑的甬道,乐汉拿了盏烛台走在最后面。
“这扇门只能从外面打开。”麦吉德对三位东方客人笑着说“如果乐汉不开门,我们就只能跟财宝一起饿死在里面了。”
王守善看向那个犹太人,他的视线或许让乐汉觉得很不友好,脸上立刻扬起讨好的笑。
甬道不长,尽头是一扇精钢门,门上有一个锁孔,麦吉德却用绿宝石直接对准了门上装饰一样的凹陷处。
宝石的形状需要精密切割,差一点都镶不进去,伴随着机关转动发出的嘎嘎声,金刚门缓缓自己打开了,麦吉德还没等门完全打开立刻闪身进去。
“快点。”他催促众人“这门会自己关上的。”
三人鱼贯而入,不过他们都进去后门还是没关上,只有乐汉一个人拿着个烛台站在甬道尽头,他看上去孤独又寂静,手里的蜡烛既像是在指引方向,又像是在吸引盲目的飞蛾扑过来。
虽然是大食人的宝库,里面装的珍宝全是汉式的,一半以上都是与佛教有关的器皿。
大食人对玉没兴趣,但他们还是淘了不少,等着日后有人到了国外将它高价买回去,甚至于还有个凤冠,这种逾制的东西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搞来的。
金佛像、法器、字画、酒具、茶具,在置于桌子上的一面金镜前面摆着一个不起眼的檀木盒,麦吉德将它给拿了起来,揭开了上面雕刻了梵文的盖子。
没有霞光万丈,也没有满天梵音,就是一块白色的小石头,王守善非常怀疑大食人是不是拿了个假的骗他。
“看过了?”麦吉德嘲笑着三个一脸失望的唐人。
“我怎么知道你没拿假的糊弄我们?”程元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王守善暗呼干得漂亮!
“如果舍利子长得一看就很值钱,你觉得那个菩提寺的和尚会低价卖了它吗?”麦吉德将木盒给重新盖上了。
“那个胡商怎么一眼就看出它是真的舍利子了?”吴晓思考的是另一个问题。
“我怎么知道。”麦吉德不耐烦地催促三人“快出去,门开始关了。”
开门的时候阵仗很大,关门的时候却一点不带声响,王守善回身看去,那个精钢门居然已经关了一小半。
要是不知道其中的奥妙,身手再高明的贼都要中招。
刚准备转身,王守善就看到镜子里出现了一个剃了光头,身披红色袈裟,脚盘莲花的小儿,他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正冲着他微笑,在他身后是释迦牟尼十二岁王子等身像。
“你知道我是谁。”镜子里的幻象居然能说话了。
王守善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刻他就像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滚出了那间藏满了宝物的宝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