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食人和中国人一样,输了对外战争倭马亚家族估计也内忧外患。
老犹太人翻阅信件的时候,宣礼塔上的歌声又响了起来,从地上的阴影偏西,晌礼就开始了,的一天几乎都是在礼拜中度过,他们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枯燥无味的生活方式,和长安这个狂欢的城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为什么要给他们看。”程元振很不理解王守善的所作所为,即便是宦官的浅薄也知道这些知识有多珍贵。
“你觉得舍利子对大食人来说是什么?”王守善看着窗外,这个时候有酒就好了。
“可以交换的商品。”
“不,是一个陌生人的结石。”王守善冷笑着“一行的书就在秘书监放着,有多少学生去看了?”
无用的知识去换回有用的舍利子,至少它能镇压住庆山的邪灵,至于大食人学会了这些会干什么就不是王守善能管得着的了,也许他会因为自己的短视成为千古罪人。
但他至少比那些把知识拿去换黄金的人好点,王守善看着长桌上那些看起来俗不可耐的丝绢,中国人常说无知者不罪,但王守善却觉得过分天真不是一种无辜。
当谎言被戳破,人醒悟到自己被骗的时候那种愤怒是无法遏制的,有时候愤怒甚至会施加在无辜的人身上。
人的心里本来就住着一半天使一半魔鬼,只是魔鬼一直被理智和道德关在笼子里,一旦人失去了理智,被愤怒控制就会干出过激的事,选错了朋友比选错了敌人更糟糕,安禄山不是弥赛亚,粟特人再继续跟着他混迟早会成为替罪羊被中国人赶出去的。
东方没有伊甸,却是流浪人最后的乐土,粟特人过得比犹太人好也是因为有中国人接纳,一旦失去了中国,粟特人不像犹太人那么富有智慧善于隐忍,这个民族会很快消失在历史之中的。
他爱这个国家,虽然他有时会被人骂杂种,但那比贱民听起来好多了。
在烧糊味掩盖下还有股血腥味,之前房里的四个人似乎动了个小手术。
那个据说剪了头发的年轻犹太人在朋友的搀扶下已经走了,他走路一瘸一拐,看起来可不像是肚子疼。
这帮犹太人在耍小把戏。
想获得别人尊重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不要低估自己的对手,也不要低估自己,看似没有还手之力的犹太人也许有一天会翻身的。
犹太人流民营的对面是一片空地,那里是举行奴隶拍卖的地方,空地上修了个木台,被捆住双手的奴隶跟骆驼一样排着队牵上了台,他们是比较高等级的奴隶,台子下面是更多的杂奴,他们不强壮也不漂亮,估计只能干些普通活,这里距离西市的墙边已经很近了,周围又有大食人把守,他们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在玫瑰花院的后面则是一个充满波斯风情的亭子,它看起来就像是个很大的帐篷,顶是绿色,绿色在干旱的沙漠很少见,在大食绿色代表高贵,有人在上面描金彩绘,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漂亮的华盖。
和善于精算的犹太人和汉人不同,对金钱并不在意,对数字也不敏感,比起算计的快乐,他们更喜欢诗意的栖居,他们也喜欢写诗,每年麦加朝觐甚至还会有诗朗诵比赛,而且他们还有很多动人并且启迪智慧的故事,即便说上一千零一个夜晚也说不完。
勇敢、机智、有冒险精神,这是胡人展现在唐人面前的天使的一面,但他们将奴隶给带到了已经解除了奴隶制的中国,他们利用了人性中的弱点,懒惰和贪婪。
那个亭子是举行高级奴隶拍卖的地方,李渊起兵的时候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称帝的一天,他给追随自己的人许下一些可能永远不可能实现的诺言,结果他成功了,如今他胡乱封的功臣后代成了遗留问题,武则天只不过是最醒目的一个,她是武士彟的女儿,高官显贵的儿子们更让人头痛。
拍卖就是竞价,价高者得,至于他们的钱从哪里来的王守善不得而知,李守礼靠借债度日还算是好的,最怕的就是这种来路不明的钱,以权谋私就是出卖国家利益,而且高官之子触及的必然是大宗买卖。
女人是一种诱惑,男人没抵御住诱惑就把罪怪到女人的身上,就跟纣王和夫差一样,将亡国的原因强加在妲己和西施的身上。
强者为了更宏伟的目标抵抗舒适生活带来的诱惑,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就是例子,但是失去了夫差这个敌人后他也迷茫了,突厥人是现阶段李唐的敌人,从敌人身上学来的东西其实比从老师身上学来的多。
倭马亚家族是商人家族,他们已经比黑衣大食开放多了,也正是因为开放所以才到处搜刮别的文明的知识,他们可以顺应时代改变而妥协,黑衣大食则完全是死硬派,他们是一点都不接受外来文化的。
跟黑衣大食人做敌人不是明智的选择,中国人下一个敌人是谁?
想了一圈,王守善很无奈得发现似乎这个世界除了大食外没有别的文明是中国人的对手,大唐和大食必有一战。
弱化对方的精英是第一步,王守善回头看向麦吉德,他正在和阿斯兰达干说话,阿斯兰达干的眼神并不精明,他跟粟特人一样,只是倭马亚家族的七重面纱之一。
汉语是最难学的,那个老犹太人却用了半个时辰将那一大堆王守善和程元振一起看了一个时辰的信看完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很有新意的主意,不过这个数据应该是不准确的。”老犹太人看着王守善的眼睛说“我们能做得更好。”
“谁在乎你们能做什么?”麦吉德毫不客气地冲老犹太人说道“这些信到底有没有价值?”
“子午线居然是弧形,当今世界还没人论证过这个设想。”老犹太人满脸兴奋“一行和尚确实是个天才。”
“可惜他已经死了,连舍利子都没留下。”程元振冷冷地说“现在我们能看佛祖舍利了吗?”
老犹太人冲着麦吉德点了点头。
得到了首肯,阿斯兰达干将脖子上的绿宝石项链给取了下来,交给了麦吉德。
“跟我来吧。”麦吉德对三人说,然后率先走出了那个房间。
“粟特人,你叫什么名字?”就在王守善也将迈出房门的时候,老犹太人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