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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一章 风月佳人

“别提了。”王守善摸了摸自己的脸,问程元振“我鼻子好看不好看?”

程元振翻了个白眼。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武则天不懂得尊重男人就不能指望男人尊重她,男人的尊严在武则天手中被摔了个粉碎。

破镜哪能那么容易重圆,就算强行修好了也会留下伤痕,监察御史风光无限后如今御史台跟太史局成了邻居,一起被关进了皇城里。

秘书监就在含光门街上,关于天道、天象研究历来都是机密,只有少数人能掌握,也就是说现在御史台被禁军严密看守,再也不能跟以前一样到处惹是生非了。

除了后宫,所有外臣出现的地方女人一律不许出现,皇城是前朝,端茶倒水的活都是男人干,仅仅只是一墙之隔皇城和外面热闹的坊市形成截然不同的氛围,肃穆而压抑,很少看到有人走动。

为了不显眼,三人打算从太史监的后门穿过去,午休时间官员们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于假山树林间互相抄阅书籍,这个时候他们是自由的,可以畅所欲言,没人会干涉他们。

“不忠妇道,无节操,不旺夫,连儿子都生不出来,你说这种女人我娶回家有何用?”一个面上无须的官员抱怨着说“才女?才有何用?上官昭容有才无德,目无尊长,视皇威于无物,以吾愚见,妇顺而卑弱当为良配。”

如此大方且词响应的人居然很多,王守善无奈苦笑,魏晋时期以瘦为美,到了唐却以胖为美,审美改变就是在仕人茶余饭后的交谈中发生的。

“中宗皇上不计前嫌厚待昭容,她却与阿韦秽乱宫廷,私改遗诏,罢黜台阁,任命亲信,图谋不轨,以韦武代李唐,如此忘恩负义乱臣贼子确实该杀。”一个穿着便装的仕人一边磨墨一边说道。

“她不配称巾帼宰相。”一个穿着青衣的官员义愤填膺“一没有政绩,二没有廉名,三无直谏之功,以文弄权,多面讨好,毫无上官父子以身殉节的气概,真不知为何还有人同情她,照我看陛下杀得好,真是大快人心,如此妖女断不可留。”

“当她不存在就好了,何必较真呢。”说话的小吏长得俊秀挺拔玉树临风,他将抄好的纸晾起来,抬头写着“女戒”二字“嫡长子生了就没她事了,关键是要找个合适的奶妈,孩子以后要靠她养呢。”

“奶妈还不是外人。”

“就是因为她是外人,所以不满意就能换。”俊美的男子扬了扬手中的女戒,阴冷得笑着“只要有了这东西,隔了三四代女人就不是现在这样了,到那个时候再让她们带孩子。”

女戒和女则不一样,是东汉时期三班之一的班超写的,讲的是三从四德,男子以刚强为美,男尊女卑,内外有别。

汉之所以以强亡很大程度与它有关,女人在三国里基本上没什么出场的机会,即便是大小乔也只是了了几笔罢了。

班超那个时期的女人也很淫乱,女戒一出确实让社会风气为之一变,只是女人的权力被完全抹杀掉了,女人只允许顺从,就跟现在的突厥女人以及伊兰女人一样。

给了机会不好好抓住,非要任性妄为,文官整人是很厉害的。

生了嫡长子后女人就自由了,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只是享受够了自由想起来要宠一宠儿子的时候他可能已经不认识那个生了他身的女人了。

对有钱男人来说女人就是一张可以换的窗户纸,破了就再换一张,孩子的生母不能选,养母却是可以选的,冷宫不是真的有个地方叫冷宫,而是皇帝不去的殿宇,没有了爱和人气自然冷冷清清,这就是宗法的力量。

不让母亲见孩子对爱玩的女人来说是轻松的,但对有母爱的女人来说却是种割肉一样的折磨,可惜没办法,用君子那套不听,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穷人没那条件,有老婆就很开心了,吵架打架还不是忍了,床头打架床尾和嘛,有钱人让他不顺心,他就让女方受活罪,冷暴力会让人对生活绝望,最终三尺白绫了此残生,家暴不一定是打得遍体鳞伤,冷漠和疏远一样可以置人于死地。

穷人比有钱人有人味,为了点胭脂水粉、绫罗绸缎让自己活得那么没尊严,何必呢?

在米店干活收入虽然低可是那是自己挣的,干完了活还可以跟小姐妹一起到处玩,穷有穷开心,富有富伤心,羡慕别人的生活没必要,有的贵女还在羡慕民间女子找到了一个对自己一心一意的有情郎呢。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商人本来是被人鄙夷的,但他们的爱情就因为一首诗而变得让人称羡。

饱读诗书的人整起人来是含蓄的,他们能把黑白颠倒是非混淆,君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武则天最大的失误就是没把孟子这句话给读到心里去,唐女把男人视为窝囊的废物,那就等着汉式复仇吧。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瞧见了没,这就是伪君子。”程公公拍着王守善的肩膀笑着说“张昌宗的后人活得连狗都不如,越是跳得高的越是容易踩,这些不显山露水的斯文人才是得罪不起的。”

王守善看着程公公,笑着点了点头。

“王郎,咱家看得出你是个怜花之人,但这件事你别掺合,有共同外敌的时候士人是非常团结的,劝只会引火烧身,连自己一起倒霉。”

想要爱情?那是不可能的,女人的价值对眼前这些人来说只剩下一个,那就是传宗接代的工具。

男人不是父亲,不会无止境地疼爱原谅,容忍是有限度的,仗着自己是女人就盲目地挑衅是会吃大苦头的。

王守善谈了口气,跟着程公公离开了这个满是是非的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