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太明显进入教学状态,连吴晓能不能理解都不管,一直在噼里啪啦得说,学算术的人也很能言善道,只是领域不一样而已。
他不骗人,跟口若悬河的骗子不一样,即便他说错了也是因为他理解错了,不是为了让别人顺从自己的意志说的违心话。
为了卖出高价商品,一件衣服明明不好看,商人却非要说女人穿在身上好看,结果女人就花钱买了,买回去被人笑话了才后悔,女人逛街都是成群结队就是因为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不是对的,于是让别人做参考,直接说实话的肯定会让她心里不舒服,但真相就是如此,不好看就是不好看,非要说好看,这不是昧良心么?
因为实在人不会哄她高兴,就找一个会哄自己高兴的,结果那渣男是个骗子,那个时候女人身子已经给他了,除了认命还能怎么办?
看人不能看外表,武则天还是有看人眼光的,不然也不会找出狄仁杰和薛仁贵,她有识人用人之能,可惜心太空了。
“一行大师为何后来学了密宗?”王守善问到,这么一个理性的人,怎么会跟村妇一样学迷信的东西。
正在口若悬河的元太愣了一下,想了想又说道“一行大师认为天心不是北极星,而是太阳或者月亮,不是天体绕着我们转,而是我们绕着它们转。”
“啥?”王守善惊讶又麻木得问到。
“太阳和月亮是对我们影响最大的,钱塘潮你们知道吗?”
“知道!”吴晓连忙回答。
“每年八月十五左右钱塘潮都是最猛的,如果我们的大地是球型的,那么人是如何站在地上的?如果大地对我们有一股吸引力,那么月亮对我们是不是也有吸引力?正是这股力让潮水上涨,月亮离我们近了就会显得大,离我们远了就会显得小,一行大师想研究这股力是从何而来。”吴晓顿了顿又说道“天球上大多数星星都是不动的,但辰、太白、岁、镇、荧惑五星却在众恒星之间行动,淮南子中赋予五星五行之德,有人认为这五星运动多变是五行相生相克的原因,一行大师认为这五颗星其实就跟月亮一样,因为离我们近了所以才能看到运动的轨迹,我们的大地是球形的,月亮是球形的,太阳也是球形的,所有天上的星星都是球形的,天体之间有距离关系,就跟你和他跟我之间的距离一样。”元太指着离自己最近的王守善和对面最远的吴晓说道“我们研究的天球其实是一个假想的球面,它不是天星的实际位置,五大行星运动是有规则可循的,它们距离我们远近就跟月亮距离我们远近会造成影响一样,是这股力影响了我们的心、我们的选择、从而影响我们的命运。”
王守善似懂非懂,吸引力这东西男人女人都有,那股感觉就是气血翻涌,只是有强有弱而已,可是要说天上的星星也有吸引力他就没法理解了。
“天人合一?”吴晓试探着问。
“有人,天也,有天,亦天也,人创造法律其实是离天越来越远,是人道而非天道,要想离天更近必须舍弃人道苦乐,你可以这样理解,有没有人,天都是存在的,天可以轻易得毁灭我们,而我们无法逃脱天的支配,我们应当对天心存敬畏,而不是蔑视它的存在,蔑视它,天就不会与我们合一,目前我们只能称为天人感应,我对占星术并不在行,关于占卜的问题你们可以去太常寺问问,你们还有别的问题吗?”
王守善被侃晕了,他看向同样一脸懵的程元振,该问元太啥问题?
谁他妈说学算术的人缺心眼的?再不问问题元太这厮就要走了。
“南宫说在哪儿?”程元振无可奈何得问到。
“这才是你们真正想问的吧。”元太一点都不意外,反而早就知道如此般笑了起来“赵玄默可不会让一个对天文一点都不懂的学生来写与天文有关的文章的。”
吴晓立刻涨红了脸。
“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但是请你们记住,做事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不仁不义的人一定会遭天谴,在我这里你们是问不出南宫史令下落的,你们请回吧。”
说完元太就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得回了秘书监,不只是王守善,连程元振都没拦他。
还能怎么办呢?除非用刑考问元太是不会招供的,那是正儿八经的士大夫,对他用刑是贬低自己的人品,他们又不是来俊臣那样的酷吏。
“走吧,看看还有谁知道南宫说的下落。”程元振站了起来“咱家就不信了,太史监各个都油盐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