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令是从五品下阶,在一群青色官服的官里面是很显眼的,整个太史监就他穿红衣服,元太是仅次于他的丞,穿的都是青色的官袍,想认不出来都难。
王守善原本以为他会带着一身应酬过后的酒色气回来,没想到桓执圭看起来很清醒,他不像元太那么脏,也不跟搞文撰的那帮人一样浑身都是香的,他就是个很普通人,脾气好像很好,拿着块铁疙瘩笑得中气十足的,不论是天竺人还是唐人都围着他转。
涵养是靠品出来的,桓执圭身上没有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气,他很豁达,即便有人说了这铁疙瘩可能不是陨铁也一点都不发脾气,太史监学派之争吵成这样天竺人还没有走,此君居功至伟。
不欺负老实人,不自视清高、不乱发脾气、不得理不饶人、不乱嘲笑人,不碰上不顺心的事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这种人称为有涵养的人,武周的女人乖戾跋扈,急躁任性、过分在意自己的外表,就像穿了身黄金甲一样冲进男权的世界。
对付急脾气的人要用慢性子,竹熊身为一只上古神兽跑得太慢了,根本不适合做坐骑,它有猛兽的实力,却靠装可爱过活,以柔克刚就像抽刀斩水一样,让人根本无力下手,桓执圭用的就是这一招,他没去拉架,直接用个新奇的东西就把吵得天翻地覆的两个人个引过去了,两个人还肩膀贴着肩膀研究,好得跟一个人似得。
做学问的都是老小儿。
王守善再度服气,礼仪之邦就是礼仪之邦,无为而无不为,不妄为而有为,在紊乱的权力纠纷中会有很多人的矛盾云集,较真只会激化矛盾,桓执圭虽然不能跟南宫说一样能干出丰功伟绩却留住了人才,武则天一天到晚都在颁布新政,把官名改来改去,让人应接不暇眼花缭乱,一开始的新鲜过了之后就是烦人,能不能消停一阵?
对付有礼之人就不能无礼,会显得自己很没教养,王守善走到桓执圭的身边拱了拱手,桓执圭有些意外,但他却并不惊奇,他朝着王守善行了一个胡人的抚胸礼“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朋友,欢迎来到中国。”
桓执圭说的是波斯语,跟粟特语有些区别但大概还是能听得懂,王守善笑了笑,用流利的说道“桓史令,能借一步说话吗?”
桓执圭看了眼王守善旁边穿着宦官朝服的程元振,点了点头“到我的公房去说吧。”
“笔头,迦叶长老说申时较灵台开会。”一个历官在他身后高声说道。
“知道啦。”桓执圭头也不回得说。
“较灵台……”王守善问道。
“那是天竺人的地盘,多半又要我们改历法了。”桓执圭微笑着说道“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在下雨吗?他们认为这是中国的雨季到了。”
天竺跟中国不一样,他们的雨水非常充足,而且没有冬季,只有雨、热、凉三季,他们的岁首是以雨季开始的,长安这雨下起来没完,昨晚上的雨停了是北风作祟,把旱灾赶跑了水灾又来了,这次要是把水龙王给赶走,天又要开始旱了。
倬彼云汉,昭回于天,旱既大甚,蕴隆虫虫。阳极而衰,哀鸿遍野,来个温柔的淑女来滋润滋润糙老爷们干涸的心吧。
汉啊,旱啊,五姓女就是最后的净土,无论如何也要死守住,来俊臣、李义府那路货是不配娶女神的,是以李唐的老少爷们将来俊臣强娶太原王家娘子的行径引为国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