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这个姓氏不常见,最有名的就是龙亢桓氏了,在门阀横行的司马家统治时期他们就以寇气雄威闻名,只是他们的运气不好,崛起的太晚,并没有将司马家取而代之。
桓氏家族终汉一朝四代御先生、六位帝王师,与孔氏家族联姻,门徒多至公卿,是一个依靠文教起家的世家大族,但是东晋王朝他们却投笔从戎,依靠军功走上政坛,桓氏本是齐地之人,乃春秋五霸之一齐桓公的后人,桓氏门生众多,受其业的门生皆显赫。匹夫骁勇,仗剑挥戈,所向睥睨,坐而论道,这就是门阀时期的桓氏家族,只是在当时崇文的南方门阀眼中他们却是卑鄙的,当兵的历来都要被鄙夷,杀人是个很脏的活,看见了都觉得晦气。
桓氏之所以能崛起也是因为贵族大家都不想沾污名,身处乱世,都被打到衣冠南渡了还觉得自己不够丢人,还有啥名节要守啊?不管,就是不做屠夫,于是乎桓氏就从帝师之家,逐渐成长为雄踞淮河一代的门阀。
要是在建安时期,桓氏说不定真能取代司马家,可惜他们崛起得太晚,错过了时候,如今他们也收敛了锋芒,跳得越高摔得越狠,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一行有惊世之才一样遭人非议,何况是武媚娘般的女流之辈了。
做人要本本分分,不要太过突兀,王玄策之后天竺人彻底死了从武力支配中国的野心,但是学术是无国界的,来华的除了密宗和尚,还有学者,瞿昙氏、迦叶氏、拘摩罗氏三家共掌太史阁,其中尤其以瞿昙氏一枝独秀。
这一家族从瞿昙罗开始就在太史监任职太史令,武周时期的风雨没有打扰到他们的研究,希腊人黄道十二宫以及三百六十度切圆的概念也是他们引进来的。
南宮说是高宗年间辅佐李淳风编写麟德历的司历南宫子明的后人,关于天文方面的知识很多家族都是父子相传,编写大衍历的时候一行的位置非常特殊,他是从民间招揽来的天才,既不属于天竺人哪一边,又不属于唐人这一边,更不是通过科举这条路晋升的,身后的家族也并不显赫,可是他却有指挥太史局官员为其工作的权力。
南宮说虽然是太史令,可是在成就上他是远不如瞿昙悉达的,因为李唐和武周的激烈政治斗争,他编写的神龙历并没有颁布,和十二宫均分黄道不同,南宫家族的人一直支持太阳和月亮有远地点和近地点之分的,并反对阳城测景台为地中,开元十二年秋天,太史监向灵台太史阁,中国学者和天竺学者开始就大衍历编制问题开会,第一场会议就开始讨论该用天竺的历法还是中国人的老黄历争辩。
习惯是养成的,老黄历用了几千年,从轩辕皇帝那个时候中国人就用它,节气也是和黄历息息相关的,农耕不知道节气那怎么能行,中国人坚决反对。
天竺人认为用梵历可以与佛教节日结合,而且由僧侣来负责讲解大衍历会比官府推行更节约人力。
在神龙历中是没有赤道一说的,南宫家是天元地方论者,这种说法在民间也是主流,要老百姓一下子理解地球是圆的很困难,要跟百姓怎么宣传是个很棘手的问题。太史监里得情况很复杂,争斗输了虽然官员自己不会死,但是却会影响成千山万人对世界的认知,希腊、巴比伦、天竺的天文都是以黄道为主,而中国人的历法是以月相为母法,中国人不用天竺月历是嫌麻烦,那就用太阳历,从汉代开始中国人就认为月亮有近地点和远地点,一行发现太阳也不是按照一天一度的轨迹在黄道上偏移,太阳历均分周天的办法不准,而且大衍历只适用于中国,不能向全世界推广,双方就从一开始到底使用阳历还是阴历延伸到了推广的问题,梵家直接明说了,如果中国人不用天竺历,那么佛门将不参与大衍历推广,其实一直到最后大衍历在全国推广为止佛门都没有参与其中,唯一的和尚一行实际上是处于多面夹击。
同化一个民族从教他们用自己的历法开始,吐蕃和突厥有自己的历法,以十二生肖来命名每个月,汉人就用一二三四,简单实用,正在逐渐被突厥降人接受,这是一种文化扩张,吐蕃和东突厥依旧实用本土历法,这就是文化保护,男人过日子是跟女人一起过的,男人问“今天啥日子”,女人答曰“银鼠年狗月羊日”,哪个汉人听得懂,今天该休息还是上班?因为历法的问题一直没解决好瞿昙悉达拒绝加入大衍历编纂,等一行死了他再跳了出来引发公审。
唐梵在这里争,藩属国的儿子们专心学习加看戏,一点帮他们老子的想法都没有,桓执圭的公房旁边有很多藩属国留学生,这些都是俗家弟子,留学僧则再较灵台那边常住。
僧侣没了清静无为之心就会成吐蕃的和尚一样争权夺利,天竺人被王玄策打得那么惨,谁都知道把兵权交到和尚手里会变成什么样,一帮死秃驴哪里是大食人的对手。
越是身居高位越是要有平常心,保持平常心能容人之过,拿得起、放得下才是大家本色。
看着桓执圭平凡无奇的背影,王守善不禁感慨,对付这种一肚子坏水的门阀只能靠暴力手段,没办法,脑子算不赢他们,孤阴不生、独阳不长,文明的野蛮人不见得比野蛮的文明人高贵,风水轮流转,今日的贵族明朝就可能成庶民,昔日的庶民就可以飞黄腾达,全看运气天命在谁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