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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五章 意犹未尽

欺负一个老人是很胜之不武,王守善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他羞辱了自己,他付出生命的代价,这样就完了,不需要再戏耍羞辱一个人。

王守善出刀很稳、很快、很准,就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镔铁刀锋划过完美的弧度,如同天文仪器上的行星运行轨道,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

刺死砍伤,匕首的主要攻击就是刺击,最好是瞄准了肚子这种柔软的地方,肾脏在肋骨下方,从背后捅是最容易刺中的,凯撒身中二十三刀才死,他真的很倒霉,刺杀他的人从背后袭击第一刀居然还对准了他的肩膀,狗日的贵族连杀人都不会。

只要不瞄准脖子这样的地方砍,划伤都是皮外伤,死不了人的,只是那种狰狞的伤口看起来很骇人,能把普通老百姓和新手给吓住,要人命的时候才捅。

那个波斯老佣兵就想要王守善的命,他有很丰富的格斗经验,就像沙漠里的蝎子一样,一击不中立刻后退,蝎子行动不快,可是毒刺却非常致命,一看那闪着绿光的锋口就知道他肯定淬毒了,王守善唯有运起步法避其锋芒,他像灵猴一样机敏,老迈的波斯人连他的衣角都伤不到。

实力不足就用歹毒来凑,难怪混到这个岁数还是个垃圾。

王守善心里腹诽,却不敢大意,中东刺客会用袖箭,心、肺有肋骨保护,匕首除非刺得很准才能穿过肋骨间的间隙刺中要害,但是袖箭不一样了,它的射程不远,却能洞穿人的肋骨,有倒钩的箭头直接拔的话会加速死亡,即便当场不死只要箭头留在身体里迟早也会流脓,要是运气不好中了肺部的血管那就更糟糕了,拖的时间越长对方越容易投鼠忌器,王守善下手更快了。

人的脖子有大动脉,划中了那里血就会喷涌而出,但是那个地方非常不好进攻,除非对方露出破绽。

王守善步步紧逼,如同一条狂猛的毒龙一样,用手中的短刀发出尖利的嘶鸣,波斯佣兵则在节节后退,油腻的地板有些滑,他有两次差点滑倒了。

看起来好像是很容易缴械的对手,王守善却没忘中国人人老成精的警世名言,他没有去探那看起来垂手可得的破绽,而是继续对准了老人的手攻击,对方很聪明得带了护臂,然而这种杂铁对唐刀是无效的。

除了不防锈以外,不论是韧性还是强度唐刀都不输给大马士革刀,更何况这是赊刀人打造的精品,那片“薄如蝉翼”的护臂很快就到处都是豁口。

没有袖箭,王守善松了口气,波斯人心胆俱裂,他总算是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对手了。

鬼谷子说过,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唐人将死在征服世界的路上,而不再是待宰的羔羊一样困在长城围起来的羊圈里了。

“哇啊!”困兽犹斗,老佣兵被逼到了绝境,随便抄起了一个凳子朝着王守善丢了过来,他轻而易举地闪过,带着巨力的凳子砸中了装满了瓶瓶罐罐的壁橱,乒乒乓乓的瓷器碎裂声听起来悦耳极了。

中国不只是盛产瓷器,还有孙子兵法、三十六计、合纵连横以及中国功夫。

“放弃吧。”王守善怜悯那个垂死挣扎的老人,王守善有一副好皮相,所以老佣兵以为他是高档精致的玉壶,可惜他是青铜做的蒜头壶,必要时可以用它当金瓜锤防身。

老人像是被激怒了一样朝他丢能拿到的任何东西,紧接着想躲门而逃,佣兵们早就看穿了他的用意,将退路给挡住了。

“回去。”他们说“结束你们的决战。”

老人重新看想自己的对手,那是一个俊美的粟特人和汉人混血,他穿着一身玄黄色的胡服,站在烛光摇曳之中,眼睛是令人心悸的绿色,左耳上的耳饰则是血珠一样的绯红,妖娆、邪恶、迷离、冰冷,嘴角带着一丝神秘诱惑的笑,可是眼中却没有任何笑意,他既是燃烧的火,也是不可燃的冰,从滚滚黄沙中走来,带着风尘仆仆和凌厉的锐气,就像是一只尾羽燃烧的孔雀,在这个幽暗肮脏的食肆里散发着夺目的红光。

“恶魔!”老佣兵尖叫着,举起手中的淬毒匕首如同毒箭一样笔直朝着王守善冲了过来,这种便宜怎么能不拣?王守善的铁笔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条红线,腔子里喷出来的血是不是鲜红的,而是暗红的,跟雍容的牡丹花瓣是一个颜色。

就算是汉长安带着一身血出门还是会惹人注目,王守善如同跳胡旋舞一样旋转着躲到了老佣兵的身后,他割开的是喉咙,后背是不会被鲜血溅到的,其他人的餐桌就没那么幸运,那些献血喷到了天花板,然后喷溅到了他们的面包上。

“啪啪啪。”

王守善顺着发出鼓掌声的那个方向看了过去,是一个大胡子吉普赛人,他身上穿着一件皮围裙,看起来像是个屠夫。

“你是个好舞者,我喜欢你的手艺。”吉普赛人放下手,指着店中的杯盘狼藉说“但是东西你要照价赔偿,还有处理尸体要另外算钱。”

王守善啐了一口“他身上有什么都归你了。”

吉普赛人很喜欢玩这一招,让女人勾引男人,等男人自己脱个精光趁着他风流快活的时候把他的所有家当全部偷走,然后嫖客就只能赤身裸体地回去了。

他弯下腰,用老佣兵的衣服擦干净了刀上的血,动物脂肪会让镔铁发黑,而且血里面的盐会腐蚀刀身,会影响刀的寿命。

“很漂亮的刀。”一个围观的鲜卑佣兵用笑着说“它有个很妖艳的灵魂。”

“到厨房里来吧,既然你不是因为迷失方向需要人指点的羔羊,就别听那个疯女人胡说八道。”吉普赛人说完就转身,撩开帘子消失在了屋子的角落。

王守善看向那个佣兵。

“疯女人是他的母亲,他老婆可一点都不疯。”鲜卑人摊开手,无可奈何地说道“罗姆就是那么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