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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六章 海的女儿(下)

桂宫太子宫第一任主人就是那个死于巫蛊之祸的戾太子刘据。

年近而立之年才得到一个儿子,武帝应该很高兴,既嫡又长,被封为太子是理所当然,然而卫子夫的出身太低,随着其他宠妃生下儿子,刘彻对皇后和长子的关爱减少,后宫里生了儿子的女人就没几个是安分的,尤其是有了窦漪房和王娡这样的例子后各个都想做太皇太后,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充斥着各种各样的闲言碎语,让太子惶恐不安,武帝察觉到了,直接问卫青有没有这种事。

如果他说有,武帝亲自过问后宫,得到的答案一定是没有,善于讨好的人总是将自己好的一面展露给被讨好的人看,谁会那么傻直接承认。

甜言蜜语里往往掺合了来路不明的毒药,不只是女人,男人也爱听这个,当一个女人不爱一个男人的时候她在他的表现就是彬彬有礼,在花团锦簇的后院里与世无争,过着隐居一样的生活,文帝随便怎么花,窦漪房的儿子已经是太子了,她专专心心得搞外戚,坐稳了外朝就算再有戚夫人一样的宠妾进谗言也有人帮自己,她唯一的阻碍就是文帝前妻的儿子,死于疾病的人怎么能说是她下的毒,没有证据就是在污蔑。在成年之前王子们都是随时可能夭折的,成年之后则随时会被仇家陷害,李承乾就被人整了,刘据也是,娘带儿子没错,问题是娘带大的儿子容易听娘的话造成外戚当权,所以汉武帝之后儿子和娘必须分开,由奶妈来负责保护王子们的安全,这就造成了后来汉代宫廷奶妈当权,甚至奶妈能诽谤太后,霍乱朝纲。

奶妈告诉小王子,她虽然不是他亲生的娘,可是却疼爱他超过自己的儿子,渴望母爱的王子听了就会将她当成自己的娘,以至于亲身母亲都不要了,因为他有了替代品。

文化侵略比战争侵略更加无形,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征服儿童,从改变他们的生活习惯开始,有预谋得让对方接受自己的文明。

而母亲是与儿童接触最多的,一个胡化的母亲就会教出胡化的儿子,当外族来犯的时候他就不会殊死抵抗,甚至冷眼旁观,有奶就是娘嘛,谁让他过好日子他就跟谁混。

每个女人都想要一夫一妻,但是不论还是中国都是一夫多妻制,绝大多数女人都无法接受男人可以合法地拥有多个妻子,这些认同基督教教义的女人就带着儿子上教堂、做礼拜,天天听修士这样经那样经地念,他从小就接受了这种教育。一天去清真寺五次,中国人要征兵打仗还要到处征兵,在宣礼塔上吼一声所有人就到清真寺集合了,教堂也是一样,敲一敲钟所有男丁全体集合了,中国倒是有狼烟,烽火台点燃了到时候去哪里集合。

农村有祠堂,城市有折冲府,想保家卫国的到那里去报道,村里有族长还能组织点兵力,城市里到时候是个啥情况就不知道了,怕苦怕死的兵送上前线也是九死一生,临阵脱逃会被督战队杀的,有些新兵以为那帮刽子手不敢,还当战场是杀人犯法的内地,连群架都没打过的人他杀什么人。

东正教女人有财产继承权是迪奥多拉争来的,西罗马女人连读书的权利都没有,要是信了传教士的邪入了基督教那就是把子子孙孙的前程都搭在罗马教廷的战车上了,最惨的是还必须加入教会,因为周围的邻居、朋友全部都入教了,自己不入教会被视为异端。领主都是基督徒,要想嫁的好就必须入教,从出生到死亡一切重大事件都有基督教会的宗教仪式,就为了一个言不由衷的婚礼把自己一辈子赔上,这买卖相当不划算。

伪善的人内心究竟有多黑暗平时是看不到的,当它决定撕下面具的时候一切都太迟了。

读书的权利被牢牢掌握在教会的手中,想读书只能成为修士,历史也是僧侣写的,所有历史都可以篡改。

除了教会的图书馆,市面上全是圣经以及神学有关的书,想看本春宫图都没有,平时也没啥娱乐活动,不搞点事情出来一天到晚多无聊,骑马擦身而过的时候一个眼神不对就决斗,又或者干些名为冒险的蠢事,再不然就是打猎,万一能屠个龙或者遇到个会用巫术的女巫呢,到时候带回城堡,镇民们也有好戏看了。

一个真正的基督徒是不会因为无聊而杀人的,但羊群里有很多伪装成基督徒的魔鬼,反正交了钱到教堂里去忏悔就会得到主的宽恕,修士是不会问他那些带血的金币是从哪儿来的。

基督教会实行的是全面愚民政策,信仰过度就是一种精神病,繁荣的君士坦丁堡有很多恢弘的建筑,也曾经有过输给唐长安的人口,然而瘟疫一过就几乎成了空城。

雅典娜的女祭司知道如何赶走盘踞在他们头顶的瘟神,可是没人会告诉罗马人。

为什么要告诉他们?世界末日人都会求神拜佛,正是基督教传教的好时候,灾难能将人逼疯,人的承受力是有极限的,当无处可逃的时候逃避现实成了保护自己的办法,天堂就是凡人最后的庇护所。

女人擅长保守秘密,也拥有很多秘密,但东罗马人是怎么对希腊人的,就算给他们说了也不会信,大意、轻信和贪婪,这些是人性中最明显而致命的弱点,汉长安错综复杂的地下密道就是蜘蛛精们的罗网,当皇帝站在高高的土山上俯仰河山的时候她们就像是蝼蚁一样蛀空了地基。女人的感情有了归宿就会很专一本分,但是她要是得不到想要的麻烦就大了。

一般来说送礼物会高兴一阵,礼物要钱买,每给她买一样士兵身上的甲片就少一枚,养成了这种习惯就会大手大脚,一旦洪荒之兽被放出来想再关回去就困难了。

昔日的太子宫已经被女人占据,甲乙丙丁,画堂又称甲观画堂,是太子的藏书之馆。希腊人不像罗马人和一样摧毁别人的文明,将别人的神庙毁掉后建起自己的,这里依然保持着西汉时的原样,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添加了很多镜子。

它不是给女人们化妆用的,习惯了月亮的微光,镜子里反射出来的光就有些晃眼,看书的女人们仿佛被笼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有一个半老徐娘正站殿前的空地上。

北风吹拂着她身上鲜艳的石榴裙,白纱披帛就像敦煌壁画上的飞天一样飘逸,她脸上点了笑靥,薄施粉黛,头上没有任何首饰,只有一朵刚摘下来的牡丹,画了凤梢的眼睛水灵透亮,她站在一尊汉代的石像边蹲身行了个万福,螓首微垂,雍容大方。

王守善不禁感慨万千,丝绸衣衫极度柔软,身体有些地方就若隐若现,除了赏心悦目外更有种想撩开的冲动。

男人有三种,禽兽、衣冠禽兽、禽兽不如,血往下边流了上边的脑袋就不够用了,外面的阿拉伯人被怼下阵来,不使用暴力他没法征服这屋子里的女人,难怪火气那么大。

降火就要多喝菊花茶,少吃荤腥油腻,王守善心里得意,学着那些伪君子的样子作揖,阿倍广弘鞠躬,两个胡商行抚胸礼。

礼仪是文明的面具,不管心里怎么想的,表面上一定要显得彬彬有礼。

“娘子吩咐奴家,想进画堂诸位郎君必须回答一个问题,如果答案不对就请回去,伤了我家的狗儿就凭郎刚才的那点金珠可不够。”半老徐娘有一副好嗓子,那声音翠生生娇滴滴,跟小黄莺似的,王守善心里惴惴,看了眼身边几个人,低声说了句请。

“有一种动物,清晨四条腿,中午两条腿,晚上三条腿,腿最多时最无能,这种动物是什么?”

“这个我知道,人!”米泽连忙说道。

徐娘笑看着王守善没说话。

“你们都在外面等着吧,我一个人进去。”

“王君……”安东和阿倍广弘齐声说道。

“我们加起来有多少条腿了?”王守善点醒了诸人。

阿倍广弘用倭语咒骂了一句,安东沉默不语。

“你自己小心。”片刻之后他说道“发现异状立刻记得叫我。”

“一帮娘们而已,她们还能吃了我不成……”

“这个谜题叫斯芬克斯之谜,答错了的人就要被它吃掉。”米泽冷冷地提醒他。

“斯芬克斯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