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狮身人面的怪物。”
西王母其状如人，豹尾虎齿，善啸，蓬发戴胜，司天之厉及五残。如果西王母是人身狮头，斯芬克斯是狮身人面，难道它们的脑袋和身体换过了？
王守善对刚出现在脑子里的古怪念头给吓了一跳，谁那么有病做这种手术。
他没多说什么，跟在半老徐娘的身后走进了画堂，画堂里的女人看起来很文静，一副知书达理的样子，可是她们看向王守善的眼神充满了挑逗，谁知道这些小蜘蛛心里在盘算什么。
蜘蛛不会一下子将猎物杀死，而是会将猎物用丝线给缠起来，然后一点一点地吸干，桂宫的房子那么多，一栋一万二千贯，三十栋就是李唐一年的铸币量了，她们付给人工的钱除去肯定还有剩余，这些钱都被她们用哪儿去了。
她们的衣服不算华丽，连首饰都没有，只是人人手上都有一枚戒指。
看起来很宽敞的画堂因为有了书架而显得莫名阴森，时不时还能听见小孩的笑声。
养小鬼的女人很多，夭折的幼儿特别渴望母爱，母亲下地狱了，可是小鬼还在人世徘徊，这些鬼就跟没人管的孩子一样，很容易被人捕获利用。
“还没问过姐姐怎么称呼？”王守善厚颜无耻地开始套近乎。
“弟弟说奴叫什么？”半老徐娘头也不回地说。
王守善看了下她的影子，确认她是人之后才说道“姐姐让我猜，也该给点提示啊。”
“如果主人下次不打算见你，就算奴告诉了弟弟名字也是没用的。”半老徐娘带着笑意说道。
这么大的架子？
王守善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他还是选择忍了。
一个还没见面就用夹竹桃下毒药他的女人能是什么善类，他可不想跟李隆基一样吃饭之前必须有人验毒。
太子是皇帝的儿子，没成年之前和后妃们在一起还没什么，成年之后要是还在脂粉堆里就要被忠臣参有违人伦了。
汉武帝这个人经常和外族打仗，但是将西域正式纳入华夏版图的还是汉宣帝刘病已，民间皇帝没有有奶就是娘，他只是放了那个曾经哺育过自己的女人自由罢了。
在穿过了敞厅之后就来到了一条狭长幽暗的走廊，廊下以砖漫地，墙壁上都是壁画。
有人物、动物、车马、神怪、建筑，和唐壁画以描写生活不同，这些画都是死后的世界，感觉就像在墓道里里走路一样。
“大王……”
“儿子……”
王守善听到身后一男一女的声音，回头一看发现有两个人影形状的白气在快速消散。
“因为项羽在阿房宫和咸阳宫放的两次大火，中国每当易朝之际反贼都会故意烧毁前代宫室，但是绿林只是烧了未央宫，董卓烧了洛阳，五胡乱华毁了长乐宫，北魏在西晋洛阳的废墟上重建，在建好宫室之前鲜卑人定都平城，当孝文帝提出要迁都的时候遭到了鲜卑贵族的阻拦，他们不想接受汉族人，宁可在那苦寒的地方挨饿受冻也不肯南迁，但是他们也没法让汉人接受他们。”半老徐娘的声音在幽深的走廊上听起来格外恐怖“汉的烙印已经映入每个汉人的心里，忠孝仁义，刘汉之后的朝代都没做到，所以没坚持几代就亡国了，李唐要是也做不到的话也会跟它们一样，然而以仁治法并非王道，恻隐之心、是非之心、亲疏之心、善恶之心都会影响判决结果，审判要是有失公允就会引来民众的抗议，郎君觉得该如何审判才是公正的？”
这么高深的问题他怎么知道回答。
王守善直接摇头“我不知道。”
“回答正确，你可以进去了。”徐娘微笑着退到一边，在她的身旁有个雕着枭首的双开木门。
“我回答什么了？”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为知也，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以率真、质朴的本心对待万物，学步邯郸反而会弄巧成拙，有人适合铁面无私，有人适合明察暗访，前人的经验只能借鉴不能照搬，郎且谨记。”
王守善不想再跟这位大姐再多说废话，直接推开那扇门。
从门内透出来的刺眼的光让他睁不开眼，等他的眼睛重新适应了屋中的光明后，出现在眼前的景色让他目瞪口呆。
画都是用来看的，它当然被挂在墙上，但是整个宫殿里都挂着画看起来就有点眼花缭乱，正对着木门的方向有一幕珠帘，帘子后面有一个看起来像床一样的躺椅，它有着优美玲珑的曲线，靠背和扶手浑然一体，就像女人的曲线一样很适合一个风情万种的贵妇半坐半躺在上面。
可惜现在它是空的，就像画里缺失了主角一样，在躺椅旁放着一支三腿桌子，桌腿模仿狮子的爪子，看起来厚实稳定，一大块波斯挂毯挂在躺椅的后面将宽大的便殿隔成两个独立的空间。
清真寺很好认，每一座清真寺都有高度惊人、样式鲜明的宣礼塔，根据清真寺的大小可以有多座宣礼塔，挂毯上的清真寺宣礼塔居然有八座，至少也是普通清真寺的八倍大，而且建筑外墙到处都是金灿灿的，王守善觉得心都在滴血。
得来轻易的钱用起来当然不心疼，吐蕃搜刮农奴的钱用金子做寺庙的屋瓦，这帮狗日的阿拉伯人直接用黄金刷墙了。
地已经丢了，钱也被卷跑了，不想办法挣回来怎么办。
王守善长叹一口气，也不知是他这口气是不是叹得大了些，眼前的珠链微微晃动了起来，紧接着他听到身后“砰”的一声闷响，他身后的门被关上了。
“就是你伤了我家的狗？”
王守善循声看了过去，刚才还空无一人的躺椅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娇小的白衣女子，她的眼睛就像是燃烧的蓝色火焰一样发出动人心魄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