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开明转身领命下去找人了。
“你想干什么?”安东问。
“撒钱。”王守善长叹口气,撒钱炫富的人大有人在,迫于形势撒钱买命的人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你这个办法不可取,有了一次就会有下一次,他们的胃口会被养刁的。”
“那你还有什么别的办法?”王守善反问。
安东开始冥思苦想起来。
世上固然有些高官之后可恶至极,却还是有人才出自名门,薛仁贵就是名门之后,只是家道中落住窑洞罢了。
王守善最不爽他那个异母弟弟的地方就是他处处都被特殊照顾,他可以读书识字,自己就不可以,他过生日就大摆宴席,家里宾朋满座,礼物堆得跟山一样,而自己过生日就没事发生,最多他娘给他的抓饭里加颗鸡子,那小子能背两首诗所有人都必须围着他称赞,他尤其喜欢陈子昂,因为陈子昂喜欢摔琴,那小子最讨厌的就是练琴了,给他买多名贵的琴都照摔不误。
王守善嫉妒地想掐死他,后来到了义父家,又到了自己过生日的那天没人给他做加了鸡子的手抓饭了,他正哭地稀里哗啦,义父问明了原因,反问他一句“你有没有给你娘过过生日?”,直到那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他其实也十分任性。
那小子喜欢好马,在父亲面前一顿撒娇耍赖就能得到,他得不到那些想要的东西就跟母亲抱怨,娘就会跟马厩的管事说好话,让他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能骑一会儿马,他的马术底子就是那个时候打下来的。
小的时候他不懂,为什么那个马夫会对那么多女人眉来眼去地笑,还有为什么他会跟他亲生阿耶的女奴一起逃走,那个马夫是有老婆的,不过他的老婆是个奴隶,他想睡的是老爷的女人,让奴隶的儿子骑少爷的马他会承担风险,那小子脾气很暴躁,稍不如意就会抽人,没有足够的利益马夫是不会答应的。
当骑兵没那么容易,骑兵也有战损,只是没有弓弩手那么大,王守善只是在同期想加入骑兵的袍泽之中自己有马,而且骑术勉强过关,比从头开始培养的汉人省钱,陇右有四十五万匹马,照理说是可以分配到军中的,然而汉人练骑术还是只能骑木马,这样的骑术自然是追不上马背上长大的突厥人,汉人骑马的作用主要是运兵,骑兵还是主要由胡兵胡将组成,也就是用外籍军人来保护中国自己的领土。
他吃的粮食不多马却吃得多,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是不可能的,西北都是沙漠,人吃粮食马吃草,这马吃的草也要算运费的,算来算去马不动它就饿得不快,骑木马练骑术这种情况就出现了。
军队贪腐起来吓死人,文官管后勤,这个地方也是贪腐的“重灾区”,郭子仪是武举人,他都差点被砍,后来被李白给救了下来,王守善估计他是牵扯进贪腐案里去了,管粮草的仓官是除了爬城头之外第二容易死的,军队既是最纯洁的地方也是最黑暗的地方,为钱而活的人往往为钱而死,侯君集打了高昌私吞战利品被太宗给砍了,落人口实了就要脑袋搬家,一辈子功名利禄全部成空。
功臣不贪腐,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富贵闲人生活李唐是不会管的,程咬金就活得好好的,朝廷没人可用了还会想起他家来,这种名门之后羡慕嫉妒是没用的。
相比起刘家的卸磨杀驴,李家人宽待功臣,所以一直有人愿意为他们家卖命,不给利,他们给名,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唐人就少有没听说的,侯君集死后还是没有除名,女子与小人最看重的就是利,觉得给女人钱就能获得她们的尊敬和真爱的男人不知不觉也成了追名逐利的小人,用利益搞定的女人最后必然会为更大的利益出卖男人,严挺之为了前妻的央求去救一个跟他毫无关联还睡了他老婆的贪官,如果姓严的成功了下次她还会这么干,一个人有求必应习惯了之后就会失去明辨是非的能力,贪污当然会被杀头,贪污犯躲过了这一次绝对还有下一次,他中央有人嘛,即便他曾经是好人也变得跟仗着家里的势力为非作歹的衙内一样了。
撒了一次钱解决了危机下一次这些“穷苦人”还敢这么干,和马上就死比起来王守善更愿意秋后算账,现在暴民人多势众,刀俎在他们手上,等乱局解除了刀俎就又重新回到了官府的手里了。
如果趁人之危哄抢有理,那踹寡妇门、刨绝户坟也是有理的,反正没主的都是“公物”,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手快有手慢无,该出手时就得出手。
“安先生想出办法了?”
见康开明回来了,王守善很虚心地问墨家想救万民于水火之中的大侠。
“能不能先劝他们走?”安东叹口气,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对这个主意他不抱任何希望。
“行啊,你去。”王守善想了想又好心地补充道“记得报上张涛的名字,总会有黑帮的人卖他面子的。”
安东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走了,等他走远了这时康开明也走了过来,用粟特语问道“他干什么去了?”
“救世。”王守善朝着地上吐了口痰,狠狠在上面踩了两脚。
“就凭他?”康开明明显不信。
“他是平民圣人的门徒,如果连他们都做不到还有谁能做得到?”
康开明紧抿着嘴没说话。
“对面怎么说?”
“还在等消息。”
“知道领头的叫什么吗?”
“说是姓项,自称是项羽的后人。”
王守善一愣,项羽有后人?
他的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