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打的就是钱,一支箭簇要用铁铜,一支鼓棒要用木头,花在文娱的钱多过了国防,防不住强盗就要被抢,东西被抢走了肯定自己就没了,以前的繁花似锦全成过眼云烟,从应有尽有到空空荡荡,一切又重新开始。
该给军人的钱必须得给,省这个钱是在自己找死,出门闯荡肯定要有几个兄弟,亏待自己兄弟的老板绝对生意做不大,开了偏铺肯定要找信得过的掌柜来管理,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在长安和撒马尔罕出现,一个人两头忙就没法两头兼顾,结果哪一样都没处理好。
刘家分封同姓诸侯王就是家族式管理,在天下初定的时候好用,但是等刘邦死了人人都觉得自己有继承权,然后就有了七国之乱。
秦国的郡县制就相当于外聘掌柜的来管偏铺,外人有家里人可靠么?商鞅就是从卫国来的,当时秦国一样有公族,只是相较东方诸国公族秦国公族没那么势大,这也是商鞅改革成功的原因之一,商君拒绝了禅让的王位,人品好的外人就是比所谓的家人还可靠。
撒马尔罕的风俗和长安的风俗差那么多,用长安的那套管理和处事的办法肯定搞不定当地人脉,老在脂粉堆里混肯定一身都是脂粉气,柿子都是捡软的捏,胡商把丝绸运到君士坦丁堡要用金子称磅数算,他们在中国买绢一匹五百多钱,中国商人投入的成本十几文左右,净赚五十倍,比两文一碗的稀粥暴利,一匹绢约莫四磅重,可以换成四十八两金子,按照一两金六贯算,一匹绢可以换两百八十八贯,差价五百七十六倍,大头都被胡商给吃了,就分了点牙慧给中国人,再怎么省成本从蚊子腿上刮油都挣不回来被胡商挣走的五百七十五倍差价,一个萨宝的墓地都是中国帝陵级别的了,要比富皇帝也比不过中亚商人。
中国人骂胡人是蛮夷,以为胡人真的很傻,不论是秦还是楚都是东方诸国口中的蛮夷,那帮文明人就被征服了,先是被秦始皇踩在脚下各种践踏,然后又被刘邦骑在脖子上问“老子是怎样的皇帝”,即便骂了他是商纣王刘邦还哈哈大笑,明明是自己输了还觉得是自己精神上取得胜利,最后只能在喜欢西施捧心、三步一摔、故作清高、病娇又作死的瓷娃娃身上找雄风。
积善余庆,积恶余殃,积弊难返,如果梨园的女人代表了文明,那她们此刻正被野蛮的力量守护,文明就是那么脆弱易碎,简直不堪一击。
她们可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是男人臆想出来、满足自己欲望的人偶,诗歌和音乐是宴会的时候才会用的,即便没有音乐人一样可以吃饭,身上穿着奢华的衣服也根本没人真心欣赏,如果一个男人不是做丝绸生意的是不会去研究女人穿的衣服是何材质、用了什么小细节的,他有那么多大事要想,根本没时间去在意这些小事,不想扒光她的时候就懒得理会她,再有一种就是浪荡公子,成天研究女人的衣服,思考怎么用花言巧语说服女人把它给脱了,女人的衣服也是从作室门出来的,一件小小的不起眼的衣服要了上亿人的命,天天坐在家里,做着老子是天朝上国子民美梦的读书汉是不懂这些的,不是粟特人这块馅饼他们根本就不会分出来,这些内幕交易信息自然也不会跟汉人说了,他们赚的就是信息不流通的差价,要是中国人知道他们手里五百文一匹的布料在君士坦丁堡卖二百八十八贯一匹就不会交给胡商卖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自己走一趟就暴富了,顺便还能旅游长见识,一边玩一边赚钱,比苦哈哈地种地,在地里刨食要舒服、来钱多了。
野蛮不代表愚蠢,汉人也曾经被波斯化,没有足够的武力根本走不出国门,玄奘取经就是一次大冒险,和尚的身份很特殊,他们顶着光头走到哪里都显眼,教士和穆护则会伪装成平民,中国人不会饿着肚子捐钱给和尚庙,欧罗巴人则可以,中国人不会让同性把裤子扒了看他有没有割礼,阿拉伯人就可以,鉴真和尚为了传教多次东渡倭国,世俗觉得他是非理性的,反过来在信仰者的眼中为了钱出卖身体和灵魂的人也是非理性的,这世上有什么事比修炼出一颗干净的心死后通过审判上天堂更重要的。
失去人性失去很多,失去兽性失去一切,如果当一个野蛮人能走遍天下那当当蛮夷也没有什么关系。
爱情是女人的全部,对男人来说只是一种调剂,如果房子着火了男人只能带一样东西走带的绝对不是她,刘邦就带自己的儿子女儿跑了,儿女是骨肉,兄弟是手足,女人是衣服,如果手被毒蛇咬了为了保命也会把自己的手给砍掉的,逃跑的时候刘邦还把刘肥和刘盈给踢下了车,骨肉他也不要了,一个没有骨肉的人是个啥怪物。
范增打仗不行,权斗还是在行,刘邦这种言而无信的小人必须得杀,项羽不听,就是因为范增死催死催害的他只能手起刀落把那二十万秦军给宰了,一下子得罪了关中百姓,更何况他在联军中只是个名义上的领袖,他需要刘邦这个“自己人”帮忙。
贱人除了贱命一条外啥都不在乎了,毁约对刘邦来说是家常便饭,说好了隔着鸿沟而治他又毁约,流氓、下三滥、真狗雄随便骂,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地势乾君子以厚德载物,刘邦的脸皮就跟大地一样厚,城墙才算老几,书读的多了脸皮就薄,寡妇门刘邦已经踹了,绝户坟他让项羽去刨,把赢家杀绝户的还不是他,是胡亥和项羽,人间四大缺德带冒烟的就剩下吃月子奶和骂哑巴,秦始皇死透了,他没法替自己辩解,吃月子奶就更别提了,汉代那么多奶妈还有那么多嫔妃的奶,够他刘家人当顿吃了。
项羽当霸王的时候才二十六岁,根本不是中年厚黑的刘邦的对手。
漂亮年轻的女人就该配年轻力壮的男人,但世上多的是宁可琼楼殿中哭,不肯荜户寒家笑的女子,她们的是非观已经被完全扭曲了。
一个是非都分不清的女人跟她说什么都没用,半夜三更被人踹门是自找的。
覆盎门内乱民的呐喊声就像命运在敲门,从门内进去容易,从门外重新回城就难了,没有攻城器械哄抢的百姓不可能攻破玄武门,到时候他们只能任人宰割。
人如蝼蚁,命如草芥,无足轻重的人会最先成为乱世的祭品,梨园里的女人聪明的就该跑到太极宫去避难,继续留在“安全”的家里就只能等着被雷劈。
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在百姓衣不蔽体,脏得生皮肤病的时候自己穿着奢华的丝绸,吃着可口的美食也好意思唱自己一片冰心在玉壶?王守善笑得冷极了。
“皇帝平时是从何处出入的?”他看向长乐宫西宫,即便是他的眼力也没看到传说中连接各个宫殿的飞阁。
“不知道,我又不打算行刺唐皇帝。”康开明不负责任地说。
皇帝的行踪肯定是保密的,汉皇帝修的路中间的驰道不许普通百姓过,朱雀大街人人都可以踩,只是中间铺设了花砖的那一片区域不能随便走罢了。
李家在跟刘家人争民心,百姓最恨的就是贪官,玉做的酒壶很贵的,里面装的全是酒色财气,哪里有冰心了。
“冰心”寒了民心,梨园子弟自以为对国家有功,实际上是在添乱,李隆基在听到响箭后在干啥?
玉龙子喜欢提剑救危局,但这种场合王守善希望他不要出现。
东罗马尼卡暴动之所以不可收拾就是因为王见王了,皇帝直面民意,一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这个时候他软弱一点是帮了所有人一个大忙。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那些闯宫门的乱民很快就会后悔自己的错误决定的。
“如果里面的人不打算花钱买命,找个人带头把门给打开,放想抢劫的人进去。”王守善咬着牙狠狠地说“让兄弟们做好准备,等所有人都进去了我们把城门关上。”
“门关上了我们就进不去了。”康开明低头看着地上说。
“棍棒劝不退,就只能用刀斧手了,等里面安静了我们再开门。”王守善冷声道。
他知道等门再次打开的时候看到的绝对是血池地狱,对训练有素的陌刀队来说一千个平民很快就解决了,当屠夫的感觉一点都不好,所以他希望所有人有得选的时候各退一步。
“那个平民圣人在救世,你在干什么?”康开明问。
“我在守城。”王守善顿了顿又道“麦吉徳说我像唐人养的狗,你觉得我像吗?”
康开明嗤笑一声,不置可否。
“我不想对你说谎,这就是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你可以选择离开,我一点都不勉强,但你要是肯留下来就跟我说的一样,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少了你那一份。”
康开明的眼睛倒映着远处红色的火光,对拜火教徒来说火是神圣的,但火可以用来煮饭烧菜,也能用来执行火刑,以及焚烧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