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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四章 作室门之变(六十三)

开门的是孔融,张俭却是孔褒的同僚,张俭来的时候孔褒不在,于是孔融就代替兄长收容了张俭。

张俭在孔家呆了几天,等追兵都走了找了个机会逃出塞外,当时他孤身一人,大家既然有胆子冒着生命危险收容张俭就会守口如瓶,可是有人告发了孔家。

谁干的不知道,反正孔家必须死一个,孔融和孔褒争着去送死,结果孔融的娘舍不得儿子死,就对审官说“年长的人承担罪责,让老身去死吧。”,审官无法判定责任,只好向朝廷请示,最后死的是孔褒。

稀里糊涂的案子判出了稀里糊涂的结果,孔褒慨然赴死,孔融为其复仇,孔融因争死而得了义名,才十六岁就与平原陶丘洪、陈留边齐名,后来他被司徒杨赐征召,明察暗访官僚之中的贪污之人,孔融多检举宦官的亲属,尚书都被他搞怕了,于是向司徒和孔融斥责,孔融毫不避宦官子弟的罪恶,这下子把宦官彻底给得罪了。

外戚何进即将升任大将军,杨赐派孔融带着自己的拜帖去庆贺,腐败的官场永远少不了托关系走门路的,宰相门前七品官,孔融让门子去通报不给人贿赂当然会被慢待了,自负的孔融拂袖而去。

宦官都是被鄙视的,外戚也鄙视那帮阉人,孔家兄弟争死的故事很多人都知道,被一个名人甩脸色权臣心里很气愤,当时何进就想派剑客杀了他,四方朝贺的宾客就劝何进,孔融有盛名,与他结怨四方之士就会相随而去了,简而言之,搞事情必须人多,何进于是忍下了那口气,推荐孔融去当了侍御史。

外戚、宦官他都得罪了,又得罪了董卓为首的武将集团,他在上层就走不动了,没权平个屁的难。水至清则无鱼,权力、金钱、女人是让男人勇往直前的奋斗目标,然而饥荒发生的时候钱就变得没那么重要了,那个时候的粮食比金子还贵,国家的粮食储备有多少是一个屁民该知道的么?不该知道何必咸吃萝卜淡操心。农民不种田了,粮食就没有保障,如果发生诸如瘟疫、兵变、天灾先看看自己家里米缸里有多少粮食,要是没有多少的话就快去买粮食,商人会趁着这个时候哄抬粮价,万贯家财一夜之间就能洗劫干净。

因为对未来的不确定,所以为了保障自己生存会发生群体哄抢,发国难财其本质和趁人之危敲诈勒索没有什么区别,但这种人不是最可恶的,因为他还是在卖东西给需要的人,可恶的是那种明明有多余的粮食还是不肯卖,慢慢把人饿死,然后等人死光后去收拾城中金银珠宝的人,前者至少给了被害者一个要钱还是要命的选择,后者根本就不给这个选择,只留给前者死路一条。

有钱可以免死吗?即使有钱,但没有卖家,郎君怨谁去?

阻止别人发国难财只会让遭受灾害的人处境更糟,无论国难财让人在感情上有多难接受他就是给遭受灾害的人提供一条活路,富人至少还能吃粮食,穷人就只能人吃人了,两相对比之下富人就算成了个穷人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比那些被别人吃掉的淘汰出局的人要好多了。

平时做生意得罪的人太多总有寻仇的,他拼着同归于尽的办法杀了郎君的全家然后远遁海外,外国朝廷跟中国没有引渡条约,要报仇还是要自己来。

谁说钱不能买来真情,说不能只是代价不够罢了,为了钱得罪了人,到了危难关头没人帮助自己甚至落井下石才是要命的,就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留点余地偃旗息鼓才是长生之道,盲目地挑衅得罪人多了自己就会自食恶果,黄巾起义的时候抢劫大户是以战养战的办法,每抢劫一家军粮和军费都有了,这叫空手套白狼,一旦获得了起始的优势,雪球就会越滚越大,神君用抢来的钱当军费,然后用这些钱买粮食,所有不愿意卖粮食给义军的都以投靠鲜卑人朝廷的汉奸名义杀掉后明抢,除了公平交易之外还有一种交易方式叫强买强卖,只要人手足够就可以实施,唐长安在籍人口有一百万,没有户籍的人大有人在。汉长安对外宣布是废弃了,本地人都知道汉长安遗迹里面还有人住,有钱人在里面搞会所的事他们也是知道的,除了王莽和五胡乱华期间的朝廷谁都不敢动明目张胆地动汉长安的房子,李隆基为了修禁苑把几个城门给堵了,堵了汉人的门他们就敢把唐人的门给堵了,唐长安还有二十五万奴隶,那个时候白衣长发会就是另一个称呼的黄巾军了。

孔宙虽然清廉,却给孔融留下了一大堆的遗产,在他死后为了缅怀他,他的门生给他立了一块碑,孔宙崇尚简葬,这块碑是以前他的门人自发集资镂刻的,正面记载了他在任时的事迹,背面则镂刻着一大串的人名,有不少人在闹黄巾起义最厉害的地方任职,他其实可以缅怀父亲的名义投上拜帖,让他们帮自己一个忙,处理那些民政方面的事,然后上山和山贼称兄道弟,喝酒吃肉就把事情给办了,哪条王法规定了圣人之后就不能和投诚的山贼当朋友了?

酿酒都知道很费粮食,东汉时战乱不断、饿殍遍野,曹操下令禁酒节约粮食,孔融多次反对,还写了多篇文章历数古代哲王圣贤、文臣武将饮酒成事、建功立业的例子,拼命挖苦曹操如果喝酒可以亡国非禁不可,也有因妇人失去天下的,何不禁止婚姻?

话都说在这份上了,他怎么没想到找丁夫人,让曹孟德失了天下呢?

如果是曹操甩了丁夫人,她就是下堂妻,然而是丁夫人甩了曹操,所以被下堂的是曹操,被甩的一方永远想找回场子,丁夫人偏偏就是不给他机会,曹贼就老想着要怎么再次征服她,为了讨好老婆曹操都坐下坐了,孔融还是看不到,他不输谁输。

在点燃小凤仙的舞台边,那个被称为神君的男人提着黄金酒壶,用里面的佳酿为仅穿着亵衣的刘月娥洗去身上的血渍。

殿门口站着数十个卫士,在数万乱民面前他们只是沧海一粟,然而却没有任何人敢雷池一步,倒是有数个头目模样的人站在台阶下等着觐见。

酒池肉林,荒淫无道,夜夜笙歌,不理朝政,这个皇帝到底说的是谁呢?

当清酒浇过白皙的肌肤,酒水所过之处立刻起了鸡皮疙瘩,神君用丝绢轻柔地擦去那些残留的酒液,之前那个舞女在她脸上留下的伤痕见血了,却不会留疤,她还是一样漂亮。

“冷吗?”

月娥咬着嘴唇低头不语。

“要是冷的话就说一声,染上风寒的话就不好了。”神君笑着说,然后伸手去解她身上诃子的系带。

月娥紧紧抱住了身上那件遮羞布。

“洗澡就要洗干净,身上粘着血舒服吗?”

“你要杀就杀,要刮就刮,何必如此作贱人。”刘月娥擦掉眼泪,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神君温柔地擦掉了她的眼泪,猛地抓住了她的头发,扯得她呻吟一声。

“你觉得你是人吗?”

刘月娥迎视着那个男人的眼睛混身发抖。

它们就像是被囚禁在冰块里的火焰,闪着让人心悸的光。

“我是谁?”他问道。

刘月娥忍着痛不做声。

“从今日起,你可以喊孤主人,而你要自称奴婢,明白吗?”

刘月娥不想点头,但她最终还是点头了。

然后他轻轻地扯掉了那层遮羞布,继续用清香扑鼻的酒给刘月娥洗澡,直到确定她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干净之后他才给她找来新的白衣,随即将从小凤仙身上扒下来的那件火烷布织成的羽衣披上,她看起来干净又清纯,就像是一朵圣洁的莲花。

“好了,又干净了。”神君满意地整理着刘月娥身上的衣襟,将她的头发拢到耳后“你去舞台上坐着,等会儿不许说话。”

刘月娥无措地看向殿外,那里站了不少人,但她知道呼救是没用的。

要平息皇帝的怒火必须有人顶罪,而那些人则会继续隐姓埋名地活下去。

谁来救救我?

她在心中呐喊,嘴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乖顺地沿着台阶走向了舞台,继续扮演着那个名为圣姑的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