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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三章 作室门之变(八十二)

商人最喜欢的客人就是跟孩子一样看到什么都想要的成年人,我想要这样,我想要那样,偏偏她又有足够多的钱,无节制的冲动消费会造成大量资源浪费。重农抑商就没得买了,她在家的时候闲的没事做就要给她找事做,普法的官员来了,法律再无聊也比啥事都没有要好,即便她一个大字都不认识也比满脑子诗词歌赋的女人懂法,依法治国首先要全民普法,法制观念要深入人心,同时法律还必须接地气,商鞅变法是针对秦国人来进行的,其他国家的社会问题和秦国不一样,因为民间私斗和人殉的问题秦国人口流失严重,养出敢杀老公的女人就有了壮女,她们可以在男子出征的时候守护家庭。白起是楚国人,他不知道秦国的老娘们有多彪,即便多国联军来了凭她们一样可以守住函谷关,在那场豪赌里面他虚了,又加上信陵君窃符救赵,进攻秦国本土,邯郸之围就被解了。

柔情似水、懦弱无能的女人见多了,没见过搬起石头在城墙上砸死敌军的壮女,男子在前方打仗保持粮食供应到前线的就是女人,从长平到关中那么长的距离秦国人是怎么做到保证辎重供给的?当时十五岁的男丁都用上了,一个壮女可比一个没成年的小子顶事。

女人一样可以创造奇迹,即便她粗野、黝黑、强壮她依旧是女人,男人敢将自己的家交给一个只会穿衣打扮、强盗来了不知该怎么办的弱女人吗?秦国实行一妻一妾,东方其他国家实行一妻多妾,楚国实行二妻制度,陈轸被张仪整到要驱逐出境了,在临行前秦王对他说:“我能满足你的愿望,你离开秦国后将到哪里去我好为你准备车辆。”

陈轸回答说:“我愿意到楚国去。”

秦王说:“张仪认为你会到楚国去,寡人也知道你要到楚国去。除了楚国,你还想到哪里去”

陈轸说:“我离开秦国,故意回到楚国去,来满足大王和张仪的策划,来证明我并不曾亲附过楚国。”

秦王问:“你要到楚国去,还说不曾亲附过楚国,这话不是自相矛盾吗”

陈轸就说了楚国人有二妻的故事,一个楚国人娶了两个妻子。有人调戏年长的妻子,年长的妻子把那个人痛骂了一顿。那个人又调戏年轻的妻子,年轻的妻子答应了那个人的非礼要求,两个人便勾搭成奸了。

过了不久,娶两个妻子的丈夫死了。

旁人问那个调戏楚人妻子的人说:“现在你可以娶这两个寡妇了。你想娶那个年长的寡妇呢还是想娶那个年轻的寡妇呢”

他回答说:“娶那个年长的寡妇”

旁人又问:“年长的寡妇曾经痛骂过你,年轻的寡妇曾经顺从过你,你为什么不娶年轻的而要娶那个年长的呢”

他回答说:“当初住在那个楚人的家里,自然要让她顺从我啊现在娶到我家,做我的妻子,自然要让她为我而痛骂调戏她的人了。”

秦王听完这个故事,便把陈轸留下,加以重用。

能做到一夫一妻的男人多出明君、贤相、王佐之才,虽然变法的国家是秦国,实际上真正让秦国腾飞的却是外国人,秦国猛将如云,除了楚国来的白起,蒙氏父子也是燕国人,养出了这么听话的军队最终却被外国人把持,万一外人犯上作乱怎么办?一个没有外国人当官的朝廷是固步自封的朝廷,一个不敢让外国人掌握重权让其实现自己想法的国家是一个保守的国家,秦昭襄王时就大量任用外国人,范雎就是魏国人,因被怀疑通齐卖魏,差点被魏国相国魏齐鞭笞致死,后在郑安平的帮助下,易名张禄,潜随秦国使者王稽入秦。范雎见秦昭王之后,提出了远交近攻的策略,抨击穰侯魏冉越过韩国和魏国而进攻齐国的做法,齐和秦必有一战,就跟赵国和秦国必有一战一样,赵武灵王对秦昭襄王有恩不代表他的儿子就能继承这笔人情债,领土接壤的两国容易发生冲突,纵横之法除了要考虑国力强弱之外还要考虑地理位置,秦国大军要打齐国不可能飞过去,必须从夹在中间的赵、魏、韩、燕借道,秦国要打齐国,齐国还不是可以打秦国,秦国能借道燕赵国前往齐国,齐国已经占领了燕国,赵国再把路借给齐国那齐国就可以攻击秦国了,原本战国初期最强、被东西方拉拢的韩魏成了“远交近攻”政策下被人追着打的存在,万乘之国都是发展的骑兵、车兵,这些兵种需要旱地冲锋摆开阵型,魏国就在自己的本土兴修水利发展生产,开凿运河,修筑黄河长堤,又开放王族独占专利的山林川泽,不仅使生产有所发展,还减少了国内贫富差距,魏国一边和秦国接亲,一边沿洛水筑长城,外交的不利造成了军事上的被动,对外忽纵忽横,军事上树敌过多,国势日弱,金角银边草肚皮,魏国就相当于天元,要在天元下出好棋非常人所能,合纵连横就相当于是在做大龙,为了大龙杀过去杀过来是初学者,棋艺高端了就做死活,自魏冉有了陶邑之后大家开始玩飞地了。

封建是有了封才有建,秦国有了陶邑这块飞地之后可以陶邑为核心向四周扩张,蚕食齐、魏在中原的土地,压缩其他国家的空间,最终将秦国本土和陶邑连成一片,中山国是魏国的飞地,中间隔着赵国,在春秋时期韩、赵、魏名义上还是晋国的一部分,加上魏文侯在三家之中的领袖地位使得魏军借道赵国攻打中山成为可能。

在魏、赵、韩三家独立之后魏与中山国交通隔断,对中山的控制力越来越弱,中山国乘机复国,中山国的前身是鲜虞,乃是狄人所建,魏国远征军借道赵境突入中山国,指挥远征的大将是中山国人乐羊,因被人陷害逃亡到魏国,魏斯很欣赏他的军事才华,加上他对中山国的情况了如指掌,故而大胆启用他为大将。

那场战争持续了三年,在重重围困之下中山国危在旦夕,就在围攻国都的关键时刻,中山人狗急跳墙,将乐羊的儿子绑上了城头,作为与乐羊讨价还价的筹码。

乐羊无动于衷,回话说“君臣之义,不得以子为私。”,继续攻城,中山人就将乐羊的儿子煮成了肉羹,还送了一碗给乐羊,乐羊居然还喝了,中山使者大恐之下仓皇回程,回复中山王“乐羊能忍人之所不能忍。”最后中山国开城投降,狄人所建的中山国就此亡国了。

回国之后乐羊有骄气,魏斯就让人抬出两个大箩筐,里面装满了诽谤乐羊的竹简,暗箭伤人防不胜防,而这些箭往往是因为嫉妒射出去的,临阵换将是大忌,魏斯顶着国内的质疑为乐羊保驾护航,得知主公知遇之恩后乐羊拜倒在地,向魏斯磕头:“消灭中山国非臣之力,主公之功也。”最终魏斯把中山国的灵寿作为封地给了乐羊。

诸侯再怎么势大,如果绕过周天子直接给自己的臣子封地没那个章别国就不承认,乐羊死后这块魏国的飞地就归赵国了,阏与以东的上党高地分给了赵国,其余绝大多数高地全部归属韩国,于是韩国有上党郡,赵国也有上党郡,同是上党郡两国的重要性却天差地别,赵国的上党郡在邯郸的西部,是作为赵国抗秦的战略屏障,修有天险长城,韩国的上党郡于韩国则是越来越沉重的累赘,在战国初期是韩国北部抗击楼烦、东北抗击中山与赵国的屏障,周幽王被犬戎所杀,为天子报仇是每个诸侯的使命,结果春秋战国大家都忙着内战不管犬戎,只有秦国人还傻乎乎得跟犬戎干,秦国占了犬戎的地盘周天子就直接盖章承认那块版图是秦国的了,有了边界就要做防御,最早修长城的不是秦、赵、燕,而是南方的楚国人,那时候长城还叫方城,从南阳的叶县一直修到比阳,绵延数百里,春秋霸主齐桓公带着八国联军讨伐楚国时遇方城而止,这一道长城正好处于郢的西北和东北方,江山为重,百姓次之,君为轻,一个国家有了人口才是国家,国界划分出来后还有许多无主之地和部落,城市也不密集,要跨过一个国家或者几个国家去打别的国家并不困难,难的是保证漫长的补给线以及回程被那些借道的国家阻截。

突然袭击简单,等别人知道贵国的意图之后就会吞掉那些“飞”出去的军队,通过消耗人口消耗国力,秦晋崤之战秦国不只会晋国直接去打郑国,仗是打赢了,回来就被晋国给全歼了,要借道必须先说好,内战周天子是不会参与的,然而要是大家一起打外族,比如韩国要去打楼烦,他可以“上书”周天子让他下诏让赵国借道,为了华夏族的民族大义赵国必须借,如果赵国不借韩国可以组建起联军来攻打赵国,韩国是很明显的不安好心,如何破坏他们的诡计就是国君要思考的,韩赵魏三家分晋的时候魏国分到的土地最肥沃,是晋国最先被开垦的土地,赵国没有分到最肥沃的土地,但是他有好几个盆地,易守难攻,只有韩国不仅土地产量不行,没有地理优势,连面积也是最小的,内无国士外无明君,魏国还有个魏文侯,赵国有赵武灵王,韩国一个拿得出手的国君都没有,而且不像其他国家一样实行变法,即便韩国的弩是整个战国时代最先进的,一样是个小国、弱国。

天下强弓劲弩皆出韩国,韩国实行精兵制,精兵配劲弩杀伤力是巨大的,在申不害改革后韩国被称为劲韩,不过少量精兵在面对压倒性的人数优势时还是没有任何作用,秦始皇灭六国第一个灭的就是韩国,为的就是韩国庞大的武库。

手无寸铁的兵打不了仗,满地的武器没人拿起来也是个摆设,只有人拿起武器之后才有作战能力,而养兵和制造武器都是要花钱的,偏偏重农抑商的秦国没有钱只有粮食,要攻打由劲弩防卫的城池就要用人命去堆了。

上兵伐谋、次之伐交,其下攻城,韩国派了郑国去秦国修水渠,他的目的就是要搞垮秦国人的财政,他的目的也被人发现了,但是为了更长远的目标赢政还是让他继续修,疲秦之计没有成功,韩国的计谋已经用歹毒来形容了,韩国和魏国不同,是谁强他就倒向谁,六国对他没什么好印象,而且秦王政攻击韩国的时候第一个攻击的城市就是南阳,秦人东扩是必然的,不过在东征战略之初,秦军本来是不急于在军事上和赵国直接交锋的,赵武灵王帮助赢稷登基,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之所以会变成直接交锋全是因为上党那块飞地。

合纵连横的时代结束后,秦国要打到齐去就要通过蚕食周边国家一步步与陶邑连接,孟尝君曾经当过秦国国相,五月被称为恶月,礼记月令篇有云仲夏阴阳交,死生分,君子斋戒,止声色,节嗜欲。在河个月毒气、毒虫经常出现,要挂艾草驱邪,身怀六甲的妇人在生了孩子之后要坐月子,生产时要密不透风,炎热的夏季会让孕妇和婴儿因产褥中暑而死,所以这个月出生的孩子通常被认为命硬,克父母、妻克夫、夫克妻,孟尝君就是那个月出生的孩子。

田婴是齐威王的幺儿,他有四十多个儿子,那么多儿子少一个他不少,五月出生的儿子他觉得会克自己,就不打算养活他,田文的娘就舍弃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一个人单独带着他在乡下拉扯大。

小的时候他就是个放牛娃,在齐国要读书识字很容易,老师遍地都是,到处都是私学、官学,前提是忙于生计的庶民有时间去学习,等田文长大母亲就把他引荐给田婴,田婴看到田文就大声责骂,他没打算让这个孩子活下来,她怎么把他养活大了?田文不等母亲回答,将她揽在自己身后,独自面对父亲。

文:“你不让五月出生的孩子长大是什么缘故?”

婴:“五月出生的孩子会长得跟门户一样高,会害死父母。”

文:“人的命运是上天授予的,还是由门户授予的?”

婴不知如何回答,沉默不语。

文:“如果是上天授予的,您何必考虑呢?如果是门户授予的,那么只要加高门户就可以了,谁还能长到那么高呢?”

田婴无言以对,斥责到“你不要说了!”

过了一段时间,田文问他的父亲:“儿子的儿子交什么?”

“孙子。”

“孙子的孙子叫什么?”

“玄孙。”

“玄孙的孙叫什么?”

“我不知道。”

“您掌握大权担任齐国宰相,到如今已经三代君王了,可是齐国的领土没有增广,您的私家却越来越多了,门下也看不到一位贤能之士,我听说将军的门庭必出将军,宰相的门庭也必出宰相,你的姬妾可以践踏林洛绸缎,而贤士穿不上粗布短衣,你的男女仆人有剩余的肉羹,而贤士却连糠菜都吃不饱,你还一个劲得储存财富给连称呼都叫不上的人,却忘记国家在诸侯中一天天失势,你这样不觉得奇怪吗?”

最后田婴让田文继承了自己的家业,那个败家儿子散尽了家财养了几千个门客,穷到真的吃糠吃菜了,连他收留的食客都嫌弃那饭菜实在难吃,觉得自己被慢待了,打算要离开,田文就把自己的饭菜端给他看,那个门客羞得无地自容,最后刎颈谢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