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你们拿走了贫僧的顶骨,你们还是不知道什么是佛。”
“大师?”侍奉在他身侧的年轻僧人莫名其妙。
玄奘法师将手里的念珠给收了起来,纳于袖中。
“辩机,何为空相?”
“万物于镜中,无你无我。”
“何为色相?”
辩机张口结舌,脸涨得通红。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你既然能明白什么是空,缘何又解不了色呢?”
他的脑海里出现了那位浑身珠光宝气,高傲自信的公主,她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太阳,散发着耀眼夺目的光。
“拿得起,却放不下。”玄奘法师长叹一声“在拿起剑之前要学会放下,不然一生都会被困于修罗场中,辩机,你的使命是什么?”
“翻译经书。”
“还有呢?”
“弘扬佛法。”
“经书再多,总是有翻译完的一天,你有没有想过自创一宗?”
辩机想起了在佛国看到的惨烈景象,摇了摇头。
“小僧罪孽深重,不敢有辱佛门。”
“那即是有一天,你终归是要还俗了,既然如此你就无需为过往纠缠,你所做的不过是俗人的本分罢了,大佛涅槃之前,诸僧希望他留下自己的画像,佛说不可,诸僧跪泣数日,最终佛忍不住哀求答应了他们,正是因为不忍才留下了孽,你只是应劫而生,即便不是你,也会有其他人来承此难,既是我佛门事,就不可劳烦他人承此业果,辩机,辛苦你了。”
辩机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贪嗔痴,你我都是犯了戒的痴人,应身必有一劫,无谓为了它妄动嗔念,造就新的因果,相能让人便于理解,却也因此而产生执念,心中无欲则万象皆空,不生不灭,不来不去,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无自性则无缘起,只有因没有缘就不会有果,莫忘了那颗佛性禅心,只要禅心定性在,即便酒肉穿肠乱色迷眼,依旧能心如明镜。”
“天有路,石有渠,黑与白,莫分明。”王守善念念有词。
“什么?”安东转头看向王守善。
“一个大和尚给我的谶言。”王守善心里感叹,谁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净行那狗日的就骗了他。
“什么意思?”
“不知道,参不出来。”王守善斜睨着安东“石渠阁空了那么多年,你说把它重开怎么样?”
安东灵机一动,冷笑连连“你想动墨家的藏书?”
“跟巨子说一声的事,又不是要你们的原本,抄写的也行。”
安东想都不想,直接摇头。
“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
王守善心里默念阿弥陀佛,片刻后骂道“不干算了。”
“我们不同于儒家,要动手劳作,张涛既然在上方作坊,他可以带一带学生,我们不出书,只口传心授,儒家印了那么多书都没人看,想学的终究会去学,不想学的没常性,逼着他学不仅他受罪,我们也浪费精力,有的人天生不是读书的料,跟填鸭一样灌进去没用,天道酬勤,地道酬善,人道酬诚,商道酬信,业道酬精,我们不贪他们的学费,爱学不学,随意,自己不成才又不是别人的事。”
王守善腹诽心谤,那你还逼着老子学功夫。
“去哪儿?”看王守善转身走了,安东问到。
“找人。”王守善头也不回得说。
“找谁?”
“太华公主。”王守善心中暗叹,那小娘子到底是王皇后转世还是耍大人玩。
现在的小孩早熟得很,装天真问爹妈自己是怎么来的,大人被孩子耍着玩,还跟他说他是被捡来的家长不知道被怎么嘲笑死,那帮娃能逆天,只有天真的父母才以为年纪小就一定很单纯,这些未来的国之栋梁,天棒到让人不忍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