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我,还有草滩镇的健儿和右羽林的人。”
“王驸马可知草滩镇在什么地方?”
王守善摇了摇头。
“他们在渭河南岸,禁苑门外,距离五陵不远,五陵除了各家家丁之外没有多少守卫,又财富、存粮众多,容易成为被打劫的对象,俗语有云,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既然草滩镇的镇民帮了王郎,为何王郎不帮他们一把?”
“都是穷苦人,他们不至于吧。”
张九龄将实现转向门外“一旦乱起来就没有什么穷苦人和富人了,高力士年幼时曾经遇到流人作乱,我母亲每提起来还心有余悸,深怕流人北上,王驸马还是将那些人请到城里来比较安全。”
王守善没做声,昨晚上从汉长安逃了那么多难民出去,少说也有近万人,只要有消息散出去,他的那个小庙就要收容很多难民,九百石粮食就是沧海一粟了。
“王驸马听说过卫太子刘据的故事吗?”张九龄劝人喜欢引经据典,王守善觉得古怪极了,他也有享受帝王待遇的时候?
“因巫蛊之祸,卫太子自覆盎门逃离长安后隐藏在湖县泉鸠里一个编织草鞋的贫民家中,这个老农与太子并不相识,只是好心相助,自己节衣缩食供养太子,在过了一段时间后太子听说有一位富有的旧相识住在湖县,就送去一封书信希望那个朋友可以帮助自己,那个朋友给太子提供优渥的生活,然而太子没有等到朋友,反而等来了地方官围捕太子,此地西距潼关三十里、长安三百里,东距函谷关八十里,紧靠当时贯通关内关外的交通驿道,又隐藏在峡谷中,位置非常险要,王驸马觉得是谁出卖了太子?是那个苦不堪言卖草鞋供养不能耕种的太子的贫民,还是那个富有的商人?”
王守善心理咯噔一声。
“很多人都会遇到跟卫太子一样的难题,当自己遇到困难的时候是找帮助过你的人,还是你帮助过的人求助,卫太子选择了后者,王驸马如今遇到了困难,何不试试跟卫太子不一样的路,去找那个在危难时刻帮助过你的人,人生在世不可能都结交的是富人,也不可能都结交的是穷人,我们更不能因为别人富有就主动靠近,也不能因为别人贫穷就故意远离。穷不可怕,怕的是这个人在穷苦的时候丢掉原则,一个能为了利益丢掉原则的人是不值得深交的,所谓患难见真情,如果想和一个人加深交情,坦然地接受他的帮助同时在他有需要时帮助他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招募府兵的事王驸马就不要担心了,你先把自己的事做好吧,神仓在皇城的大社里,老夫相信以你的智慧可以弄到粮食的,老夫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恕不远送。”
张九龄说完,拿起桌上的奏表看了起来。
王守善羞得满脸发烫,朝着张九龄拱了拱手,忍着双腿酸麻,深一脚浅一脚得离开了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