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知识的累积与巩固是从生活中获取,而不是从书中获取,哪些东西能吃,哪些东西不能吃是娘来负责教的,这个技术在城市里好像没什么用处,到了野外或者遇险的时候能救孩子一条命。无人区没有旅店,也没有食肆,只有各种各样的植物、动物、虫子,如果一个士兵拥有在野外觅食的能力,那么他生还的可能就要大一些。捉生将需要潜入荒漠,在各种潜伏的危险之中将舌头抓回来,安禄山和史思明是过命的交情,军旅生涯让人毕生难忘,男人喜欢军营女人喜欢皇宫,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怎么沟通。
道家和儒家都是中国本土产的,不过儒家和道家是截然两种不同的思想,时下人科举考试基本上读的都是儒家,不过道教是国教,修道的人也有很多,李白在家修行黄老和列庄,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舍弃了对入仕的执着后,李白变得更洒脱狂放了,他之所以会对入仕如此执着有一半以上的原因是因为孟浩然。
孟子公孙丑篇说,何谓浩然之气?孟子曰“难言也,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其为气也,配义与道无是,馁也。是集义所剩着,非义袭而取之也。”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浩然之气是一种心气,是多种优秀品质的综合,宋人拔苗助长,结果禾苗全死了,天下的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茁壮成长的少之又少,但是让孩子过早得开始成长不但不能让孩子健康成长,甚至还会让他对学习产生厌恶和抗拒之心,浩然气也是一样的,提倡“施义”有可能会做出鲁莽的举动,这世上不是什么人都值得救的,东郭先生遇上了中山狼,城市里中山狼难觅,白眼狼倒是不少,他们混迹在人群之中,平时看不出来,出现了突发事件就会现原形,一个老人摔倒在地,不知深浅的少年郎听从孔孟之道去施以援手,结果被反咬一口,一个人他老了不一定有德行,有句话叫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少年去救一个祸害自己就不长命了,然而一个人不该去救需要帮助的人么?一件小事也是一种试炼,考验的是人的综合能力,如果吟诗作赋能唤起那个人的良知,那么就可以救他,如果那个人只想活下去,那他就是个择人而噬的禽兽,守株待兔的故事很蠢,为啥第一只兔子要往树上撞呢?因为那只兔子遭到了驱赶,结果慌不择路得撞上去了,在和平情况下兔子是不会傻到往树上撞的,人因为平时接受的教育是要助人为乐,这个无形的教条驱赶着人不管不顾得看到需要帮助的人就施以援手,那个时候人就变成了傻兔子,对对直直得超着中山狼的嘴里撞,你没那个能力做不到就不要干能力之外的事情,王守善很想知道那个窝藏刘据卖草鞋的人后来怎么样了,他是不是后来转世成了卖草鞋的刘皇叔。命运无常,孟浩然本名孟浩,四十岁游历长安时和王维一起并称王孟,是山水田园诗派的人,跟陶渊明一样喜欢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他的一生不像李白那么跌宕起伏,属于种田流,偶尔出去旅游,写一些行旅诗,和李白奢艳浪漫,侠骨存香的诗歌比起来,孟浩然的诗就是淡,没有绚丽的色彩,也没有激烈的情绪流露,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是孟浩然隐居在鹿门山时所作,鹿门山是隐士所住的地方,但孟浩然跑到鹿门山却不是去隐居的,他是躲难去的,早年他有志用世,到处干谒,诗人都是这么起家的,以求进身机会,一直反响平平,他就去鹿门山旅游,碰到了张子容,两个人一起隐修了一段时间,后来张子容进京赶考去了,他就又出来干谒,依旧反响平平,而孟温礼当时任职京兆尹,孟浩然就想用他的关系跑跑官,谁能想到权梁山会造反呢?孟温礼平定谋反还整得不怎么样,宋璟代替他之后到处抓人,那情景看起来贼可怕,溜了溜了,他又跑鹿门山去了。
隐居了一阵子,差不多太平了,他又从深山里出来,到处旅行,四十岁时又游历长安,孟温礼已经不在任上了,他就考科举,结果没考上,跑到太学准备复试,愤世嫉俗的诗歌写了一堆,给公卿拍马屁的诗也写了不少,其中就包括张九龄写干谒,结果张宰相不喜欢这种干谒的人,他郁闷啊,无奈啊,既认识了王维这般诗人朋友,也认识了韩思复这等往年之交,那个时候他就名动京城了,可惜在洛阳呆了三年一无所获,他就坐船去了扬州。
开元十四年李白刚刚仗剑去国离开蜀山,当时李白被海吓病了,又加上水土不服差点死在扬州,病好之后就在汝州遇上了爱结交名士的李北海李邕,那个时候李隆基刚封禅完,李北海自己是个书法家,不过做诗不怎么样,不过没关系,他认识愿意鬻文获金的诗人很多,大家帮他写好了李北海自己抄写好献给皇帝也是一样的,李邕照做了,李隆基看了之后称赞他写得好啊,他就飘飘然了,大明宫金銮殿翰林成堆,远看山有色,近听无水声,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王维不仅诗写得好,画也画得好,人长得也好看,不过那个时候御前第一宠臣是中书令张说,李邕觉得自己的才华应该是金銮殿上第一位,张说大怒,找来监察御史,开始翻他的旧账,结果翻出李邕在陈州挪用公款的事,罪当处死,当时有个叫孔璋的许州人,他从来没有见过李邕,只是仰慕他的为人甘愿自己流放岭南乞求皇帝开恩免了李邕死罪,结果李隆基还真答应了,李北海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被贬到遵化当县尉,赴任路上遇到了李白。
李白喜欢侠客,幽州那帮活土匪他也喜欢,幽州人是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啊,他在山东是混得风生水起,不过在去山东之前他要见一见李北海,在益州的时候他就久仰李邕的大名了,当时有一奇女子,她的丈夫被山贼谋害,为了替丈夫报仇她拜在东海越女剑山门下,学艺数载后单刀杀入那人府中,一个女人把那个已经金盆洗手的贼寇给杀了,那个人是当地有名的善人,谁能想到他居然曾经是拦路抢劫的山贼,按照王法女子必须抵命,可是李邕却挺身而出上书朝廷保全她的性命,女剑侠很稀有却不代表没有,那个孔璋也是因为此事甘愿为李北海受过的,李白听说了此事后还专门跑到益州干谒,学剑越处子,超腾如流星,捐躯报夫仇,万死不过身,白刃耀素雪,苍天感精诚,那位奇女子后来归隐山中,成了蜀山剑门一员,专门保护过往商队游人,通过李邕李白认识了孟浩然。
孟浩然最大的爱好就是吃,李白是苦游型的,专走深山老林人迹罕至的地方探险,孟浩然是逛吃型的,一路逛一路吃,在汝州短暂停留后他们就各奔东西了,孟浩然继续在扬州逛吃,李白跟着李邕去了江夏,在李北海的撮合下李白“嫁进”许宰相家,之后在安陆一带定居。开元十五年秋天,全国六十三州水灾,十七州霜旱,朝廷下诏民间有文武高才者可到朝廷自荐,孟浩然就从江南往回赶,李白结束新婚燕尔到江夏游玩,在黄鹤楼吃饭的时候偶遇孟浩然。
孟浩然比他大十一岁,常在吴、越、湘、闽地区漫游,黄鹤楼始建于三国,与岳阳楼、滕王阁并称江南三大名楼,岳阳楼是修了来训练水师的,在楼上可以观望洞庭湖全景,滕王阁是唐高祖李渊之子李元婴任洪州都督时所创,因李元婴在贞观年间被封为腾王谷称为滕王阁,因初唐四杰之首的王勃所著滕王阁序而享誉天下,落霞与孤骛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黄鹤楼则是因为崔颢写下的黄鹤楼中“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而享誉天下。黄鹤楼与晴川阁、古琴台并称江夏城三大名胜,跟岳阳楼一样曾经也是用于操练水军的,随着晋灭东吴之后三国统一,黄鹤楼就失去了军事价值,成为官商行旅游必于是,宴必于是的观景楼,当时恰逢吐蕃入侵,二人对时局痛骂一番,颇有相见恨晚的感觉,成了忘年交,孟浩然决定不再做干谒,通过科举的方式晋升,可惜没有中,只好又开始干谒,此时的御前第一宠臣已经成了王维,孟浩然大王维十二岁,不过年龄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王维也一直在寻找机会推荐孟浩然。
做生意的必然是图个热闹、喜庆,贼你妈,崔颢的那首诗怎么听怎么悲,这是在黄鹤楼吃一顿饭就要“驾鹤西归”怎么的?老板就一直想换一首诗当门脸,开元十八年,恰巧孟浩然因为仕途不顺回乡了,可是他可是京城有名的和王维并称的大诗人,当时李白只是个没名声的小人物,老板就想让王孟之一的大诗人给写一首诗,不管写得好不好统统免单的啦,孟浩然就让李白来写,说李白写的诗比自己好,老板根本看不起当时名不见经传的李白,李白即兴演出,写下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惟见长江天际流。”
李白诗虽然写得好,可是他还是没有把“驾鹤西去”给改过来,啊,怅然,老板更惆怅,这黄鹤不是祥瑞么,怎么老是跟“西归”联系在一起呢?李白这人心高气傲,在一群仰慕孟浩然的才子之中只有他最年轻,当时大家只当他是宰相的女婿,没觉得他有多大的本事,士人看不起自己就算了连一个商贩都看不起自己,不收拾他一下李字就倒着写,结果那顿践行宴该吃吃,该喝喝,吃到一半又题了一首诗送给孟浩然“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醉月频中圣,迷花不事君。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这首诗是真情流露写的,李白就喜欢这种文才风流蔑视权贵的人。
孟浩然每到一地都要找当地美食、美景,吃了好吃了就会找厨子要做菜的秘方,那是人家吃饭的家伙当然不会随便给了,他在家的时候闲了没事就琢磨,怎么弄饭好吃,偏偏他又不像李白一样喜欢练武,他种田只是意思意思,他家的地主要还是佃农种,结果就把自己吃成大胖子了。
也不知道怎么地,开元二十年朝廷采访使韩朝宗拜访上门,要邀请他去京城当官,当时李白正在孟浩然家里玩,他当时正在和许氏闹离婚,一边在山东跟剑圣学艺,一边和刘氏纠缠不清,同时还要面对前妻的眼泪和仕途不畅,看到孟浩然过得那么顺遂心里那个羡慕嫉妒恨,生不用封万户侯,但愿一识韩荆州,能得到左拾遗韩朝宗的引荐就是官运亨通了,他推荐的崔宗之、严武和蒋沇都是有才干的人,孟浩然他凭啥比他李白更出色呢?后来他就写了一封自荐信给韩荆州,最后如石沉大海一样了无音讯,他气愤之下他会了安陆闭关一段时间,在白兆山的桃花岩上开凿了石室苦修剑法和道德经,等他觉得自己有能力之后就跑到襄阳“偶遇”李隆基,献上大猎赋,以宣扬道教玄理契合李隆基崇尚道教的心,后来他在长安结识了张卿,从玉真公主那里知道孟浩然开元十五年进京之后住在王维家,恰好有一天李隆基跑到王维内署视察,孟浩然吓得屁滚尿流,直接爬到床下面躲起来。
那么大一个胖子,床底下才多大点空间他都塞得进去,人的潜力被激发出来之后果然是无穷的。李隆基来了之后王维就直接“暗示”他床底下有人,李隆基就命令高力士和一众宦官就把胡床抬了起来,让孟浩然无所遁形,李隆基觉得有意思了,就打算考考孟浩然诗作,结果孟浩然也不知道是脑袋被挤了还是脑子充血了,张口就说:北阙休上书,南才归蔽庐,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白发催年老,庆阳逼岁除。永怀愁不寐,松月夜窗虚。
这种发牢骚的诗歌当然会引发皇帝震怒了,孟浩然的仕途就这么自毁了,结果他在襄阳遇到曹三御引荐的时候还死鸭子嘴硬,是他自己觉得朝廷给的官小,不愿意做,然后他老人家就要下江南继续逛吃去了,继而有了黄鹤楼那一幕,李白被他气得两天吃不下饭,如果只是第一首诗送孟浩然之广陵还无所谓,主要是第二首诗,他写的是我爱孟夫子,这种心情该是用浪费了我的表情还是欺骗了我的感情来形容呢?总而言之李白发誓无论如何也要赢那个胖子,结果青莲就在这浊世之中染上风尘味,变得不那么清了。
王维是诗画双绝,李白是诗剑双绝,孟浩然诗不是顶尖,牢骚倒是很多,为啥他就能得到左拾遗的赏识他李白就得不到呢?这事就跟心结一样让李白每每想起就心生恨意,那天他去找王守善玩,都到武关了,索性就直接去了襄阳,孟浩然不在,不知道跑哪里玩去了,他就顺道回了趟安陆,想见一见自己的儿子再走,结果许氏病重,希望自己生命的最后这段时间李白能留下,李白不想为这点小事耽误大事,打算继续找孟浩然,他岳丈在他临走前让他把李伯禽带走,再次回到襄阳的时候恰巧孟浩然旅游回来了,李白就把孟浩然给抓回京城了。
“听了我的描述,你觉得浩然兄这个人怎么样?”李白满怀期待地看着王守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