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有禽兽,而且还是处心积虑要作恶的禽兽。
人的能力有限,没办法让所有禽兽做好人,即便是菩萨都没法感化他们,所以佛也有怒面,好人务必还要做好防范,保护自己,太没戒心容易吃大亏,即便是相对和平的内地也存在人口买卖,在国外逼良为奴还是公开合法的,财不可露白,这是行走江湖最起码的规矩,官府的驿站是相对安全的,一样有杀人案发生,行走在外要保持警惕,长安这地界龙蛇混杂,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中国的外国的流氓在此云集,一个赌博输红了眼的男人正在街上寻找抢劫对象,和身强力壮的男人相比,女人无疑是更容易下手的目标,来俊臣就是入室强奸杀人,这些歹人会事先蹲点、跟踪、踩点、风险评估,最后实施行动,走夜路,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是无数受害案件背后血的教训,也是无数人没有意识到的危险,买那么多昂贵的奢侈品在家就是招来横祸。哦,人怎么会坏成这样,虽然绝大部分人都是好人,但赶上一个恶徒就是致命威胁,女人自认不是娇弱的花,敢跟自己亲密的人大吼大叫,可女人力气确实没有男人大,体斗真的很难赢,这是每个女人甚至男人都必须铭记的事实。在体格上汉地的国人就是不如北方人,山东人因为东夷人的血缘关系特别高大,有句话叫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过分依赖体格优势而忽略了计谋是东北人打仗的一贯风格,那边游侠文化特别流行,崇尚个人武力,崇拜英雄豪杰,罗艺那样的枭雄训练出了燕云十八骑,牛到嗷嗷叫,至于罗艺割据东北和判唐的行径他们没所谓了,东北人匪气重整个军界都知道,李白的蜀道难写得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所守或匪亲,化为狼与豺。东北军就是匪亲,你对俺好俺对你好,曹植那个时代是白马饰金羁,到李白这个时代就是银鞍照白马,骑白马的不一定是侠客,也有可能是响马,幽州人说话的口音已经变了,蹀躞他们念起来就是嘚瑟,张守珪来洛阳庆功献贼酋首级,哗众取宠之徒就学人家“嘚瑟”,幽州人有霸气的一面,也有小气的一面,本来昔日冯小宝抢军功就很得罪人了,那一次来中原又加深了这种情绪,哦嚯,操蛋,幽州人跟中原割袍断义了,怎么办?防着这帮响马,再不然就招安,没见着天津桥上挂着死人脑袋么?北方缺水干旱一马平川,从五胡乱华开始河北、中原有大量胡人,至隋唐时期为了安边又迁了一些胡人进来,河北仍然是汉人、契丹人、奚人、突厥人等多民族杂居,如果没有办法将这些人全部杀光,那就实行王化,河北胡化程度比长安还要严重,中国式聪明就是善于绕过各种规则,总能随机应变的想出各种小花招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很多聪明并没有转危为安,而是将某些表面的问题深化了,因为互相算计,到了最后人心向背,互相防范,人人自危,中国之积弱,即系聪明太过所致。该给的功劳不给,这些匪亲就会投靠能给他们的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骁勇善战应该是对男性雄风的赞美了,中原偏偏就缺这个,如果说边疆是男性文化为主,中央就是女性文化为主,府兵瓦解了,募兵制招来的是城市里的流氓,和真刀真枪跟外族打仗的边军不是一个水平,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都没用,之所以需要大一统的王朝是为了兴修水利,商业是要在和平的环境下发展的,女人想要和平,男人想要战争,无视这些潜在危机,在安逸中等死就这个滋味,女人多了花团锦簇很好看,可是她们拿不起武器,也没那个胆子杀人,想活命不跑怎么行?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汉人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坚韧,再有一个就是重视伦理,李家人那种齐家的作风山东士族就没法接受,正是因为李治继承了他阿耶的小老婆,连妾乱妻位的规矩都不懂,才搞出来一个武则天。在秘书监元太曾经跟他说过,有人,天也,有天,亦天也,有没有人天都存在,天可以轻易毁灭人,可是人却难逃老天的支配,有句话叫人算不如天算,为人做事要顺其自然,中央堵住了封疆大吏晋升的路,他们就会想别的办法,军费开支一年比一年多,再加上现在将征兵的权力下放,形成割据是迟早的事。女人就会窝里横,她到了外面继续这么横就要挨打,爱情就是一块被磨得很锋利的贝壳,虽然不会一下子要人的命,却能一点一点将人身上的肉给割下来,多情总被无情伤,李家男人就多情,他们对女人很温柔,知道得到女人的心就得到了天下,有些狠话是不会对女人说的,她们被哄着、宠着,打扮得漂漂亮亮等着男人宠爱自己,这种日子她们过起来是很幸福的,可是苦寒的幽州、西北是截然不同的,买东西?没有,想看戏?没有,终日无事可做不生孩子玩干啥,山东两个娃是常配,多的有七八个,都是一个娘生的,那腰身早就因为生娃变得跟桶一样了,东北以山东响马为主,也是一家好几个,每次打仗死人,娘都已经学会不哭了,哪跟中原人一样为了情情爱爱寻死觅活。
李瑁对杨玉环是真情,她出身一般,没有家产,没法壮他的门楣还是娶进来了,要说共同语言她们小两口也有,杨玉环为什么非要跟自己的公公找呢?武周开始礼就是个形式,伦理已经崩了,女人出去“风流”哪里还有家的样子,没有家就没有国,女人要是太强势,男人又不敢打她,那么就会变得越来越不像样,李守礼干脆就被打残了,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他依旧该干嘛干嘛,一点都没有被围城的紧迫感,他很可恨,可是却又有可怜之处,谁叫武则天教子无方。
章怀太子被她给杀了,太子李弘是自己痨病死的,跟她没关系,章怀太子总是她干的了,母性、母爱哪去了?杀子的女人已经够疯了,她还虐待孙子,武则天对自己家里人非常刻薄,比对外人还不如,她开控鹤监跟男宠们笑话士大夫的时候肯定没想到男人也会造反的那一天,太平公主也没有站在她那一边,连自己宠爱的亲生女儿都倒戈了,进祖坟的资格都没有,她一辈子活了个啥。
武则天是被李治给逼疯的,其他学她的女人是自己发疯,男子图谋天子的位置多艰险,女人以为撒撒娇这权力就让给她了么?裹儿就死得很惨很难看,连温柔的李家人都容不下她,放肆又没家教的女人也想当皇太女,阿韦跟武三思私通还想跟中宗合葬,最后魂归无处,韦家祖坟被毁,李家逼着他们将韦后安葬在他们的墓园里,她带给李家的屈辱李家一样不剩,全还给他们了。
每个人都可以评理,阿韦惹了那么大的祸,让皇帝血洗本家,她是不是该被除名,是不是不能埋进祖坟,只看着红妆政客嚣张的模样,不知道她们下场有多凄凉,设计一个不可能实现的目标,然后不计后果得盲目努力,一个家庭要是由这种女人领导男人一辈子都别想好过,住在兴化坊的都是富裕人家,因此即便粮食的价格六十文一斗他们还是买了很多,粮车将四个门口都给塞满了,大家谁都不让谁,堵在坊外的粮车越来越多了。
连续下雨致使道路湿滑,这时忽然有匹马受了惊,马夫控制不住它,连人带马一起翻覆在地,车上的粮食也跟着一起散了出来,那些旁观热闹的闲汉见有机可乘,一窝蜂一样冲上去捡粮食,他们涌入车阵的同时更多马受惊,有人就伸手去扯缰绳,打算让其他马车跟着一起翻覆,车夫连忙用马鞭将他们驱离。
骚乱一触即发,王守善也不知道自己运气好还是运气差,怎么坊里就没个明白人来维持秩序?
王守善不打算管这些闲事,他是专门绕路来找孟温礼的,作为前京兆尹有件事王守善想请教他的意见,这么东城、西城、南城、北城跑一圈下来天都开始擦黑了,他一件事都没有办成,要搬粮食需要人手,他的兵现在都在常安坊屯着呢,南边还有那么多浮浪人,如果都抽走了被人偷袭了老窝可怎么办,城里的普通老百姓对李唐还是很有信心的,又或是说没钱买高价粮食,他们还在等朝廷出面遏制粮价。
朝廷不会粮价升上去就马上去平,要形成恐慌之后才会出仓,期货与现货不同,现货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期货则是规定一个交收时间,可以是一个月后,三个月后,甚至一年之后,在古希腊和罗马时期就出现在中央交易所,做的是大宗买卖,以粮食为主,谁都没有办法预料一年之后的事,因此期货市场具有非常大的投机性,比如一开年的时候看起来风调雨顺,粮食很可能丰收,那么这种时候粮食的价格就不会很高,然而维苏威火山忽然爆发,火山灰遮天蔽日造成粮食减产,这个时候粮食的价格就会涨上去,契约是三个月前签的,这个粮食商人如果因为粮食价格上涨毁约的话就会影响自己在中央市场的信誉,不会有人给他做担保人,也不会有人再跟他签远期契约,他日后融资会变得非常困难,因此即便明明知道自己亏了,粮食商人还是会送给买家。
在这个交易过程中有离港和到港之分,海运的风险很大,风浪、海盗、储存不良都会引起粮食折损,如果是到港支付,在运输过程中产生的损失都是由卖方承担。同样两国交恶,看起来随时可能打仗的样子,粮食的价格飞涨,买方看准了粮价还会继续上涨,就会跟卖方签订合同,结果要打仗的两个国家没事,又恰好那一年的粮食丰收,这样粮价就下来了,买方还是要给卖方购买契约价格的钱,交货时发现买家在卖家附近有中转仓,陈粮当然没有新鲜粮食好了,战争期间只要粮食能吃谁管它是陈粮还是新粮,和平时期买方就觉得自己吃了大亏,所以才有个保证金制度,如果交易无法达成,中央交易所就会扣掉这笔保证金,结算给被违约方,房子其实也接近期货了,虽然它是不动的,可是价格却在不断变化,有可能三个月不涨价,也有可能三个月天天涨,如果卖房人觉得自己交易时间的房价高出合同签订时间,要求买方加价,这种行为就是违背契约精神的,有句话叫愿赌服输,投资本身就是有风险的,只想赢不想输的赌徒谁都不会跟他一起玩,以后自己左手跟右手赌么?一个人在赌场赢太多就会被庄家给堵住,人家开赌场不是做慈善,是不可能做赔本买卖的,李白斗鸡也不知道到底赢了多少,弄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估计那次全长安的流氓都出来堵他一个,年轻人喜欢大场面,要不然那么多年轻人追捧李白把他当偶像呢。
李大哥就是传奇,即便身高不足七尺,而心胸万夫,千古风流人物就是这副尊容,给都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以裘换酒,让深藏在山中的剑南烧春成了国宴用酒,钱在他手里根本存不下来,可是李白绝不担心没住的地方,狂客就是这个风格。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翻墙进去之后,王守善在孟温礼家门口遇到了提着铜剑正打算往骚乱发生地赶的李白,他今天没有穿胡服,也没有穿锦袍,而是穿了一身道袍,腰上连蹀躞带都没有,光一个人一把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