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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二章 齐聚一堂

除了被点名的两个倒霉鬼,其他人都听从命令呼喊李白的名字,唯独刚才那个跟王守善抬杠的金吾卫还在跟他互瞪。

李白向韩朝宗干谒被拒的事其实还满有名的,孟浩然是那种不拘小节的人,他很喜欢交忘年交,和王守善这个可以给他做儿子的人也以平辈相称。李白又生性狂放,胡服他说不穿就不穿了,蹲坑拿会儿功夫就把它脱了丢进粪坑里,穿着中衣就在街上晃。他给韩朝宗的求职信写的是幸愿开张心颜,不以长揖见拒。意思就是说呢,你韩朝宗不能因为我不知礼数拒绝我,长揖是平辈之间的礼节,在这个儒学逐渐垄断朝廷,讲究繁文缛节的官场,他这种人是混不走的。

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

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

游侠是不将官府中人看在眼里的,幽州的骄兵悍将就是这个风格,昔日李唐建国就是用了很多瓦岗寨的响马,如果当年李密听从了杨隋的招安,又或者杨隋没有丢掉天下,瓦岗寨就是劫杀行旅的绿林,就不会有如今义军的美名了。

江湖和庙堂的关系是很亲密的,“夜壶”是有急用的时候才会想起来,觉得好用,用完了就被丢到一边,还觉得它很脏,比如进士团,当新进士没有人给他摆依仗的时候,那些流氓就可以帮他充场面,还借钱给他摆烧尾宴、离宴,那个时候他们的关系关系是极好的,等他到了任上要还钱了,他一个月的俸禄还了,还要给自己的幕府幕僚薪俸,还有引来送往的钱,职田是可以报销请客吃饭的钱,还要送礼物的嘛,一副黄金打的笼头要多少钱呐?赵晗章这种文官写了一手好字,帮别人写墓志铭、写碑文他也是一种礼,没这个技术的人就只能另辟蹊径,李邕就养了一群很会写诗的诗人帮他写诗,李白穷困潦倒的时候也卖过诗,一个朝廷命官的收入有限,付钱如流水一般,他不刮地皮巧立名目收税他怎么打点关系。刮地皮是有损官声的,这个时候进士团就变得面目可憎了,正好进士团收了一个败家子送给妓女的地契,要过户需要官府帮忙,官员放他们一马,以前的账就购销,官员以飞速办好,等败家子父母来告官索要的时候,拖个两三年官员就调走了,接下来的县官懒得处理前任留下的事,父母除了感叹家门不幸外还能怎么办?

所以说,那种玩命扯缠头的富豪娼妓是不会巴结讨好的,真正的大玩家玩的是地契,窦乂这个级别的大富豪,一见面就送豪宅,那是他们那个阶层的人的规矩。商人的钱是辛苦挣来的,他们不敢那么挥霍,只有那种王孙公子,他们祖上是赐地了的,因为在从龙的时候站对了,又有封赏,那地皮是随便送的,见惯了大场面,那些鸡就不把富豪看在眼里了,你敢送地契吗?你不敢就滚一边去,富豪嫖妓也要被歧视,气人不气人。

他们也就是在没见识的田舍汉面前炫耀一下,至于那些妓女拿了钱就挥霍了,人那么高的沉香木雕成仕女的模样放在床头,那沉香木就是金子,还有各种各样新奇的宝贝,梳子上都镶嵌了宝石,至于长安沦陷了,外族人来了她们一样可以服侍,她们就是卖笑的,尊重她们干嘛呢?问题是她们又想要别人的尊重,文人骚客会演戏,金吾卫的人懒得跟她们演,她们就把金吾卫的人“流放”到长乐坊去了,继续和文人骚客“风流快活”,她们是希望能找个良人将自己救出苦海,出来玩的当然是寻开心的,谁会寻短见把她带回自己家里看母老虎的脸色,欢场上不要太认真,认真你就输了,那是个花钱买快活的地方,一个正直又有道德的人去了是砸场子的,李隆基过生日,张九龄送千秋金鉴录就很不招人喜欢,要李白这种人才受欢迎。

他是个玩物吗?他跟剑圣裴旻学过剑,在剑法上那些沉迷酒色的王孙公子不是他的对手。

那他是个杀人如麻的人吗?他被鸡坊小儿围堵的时候没有大开杀戒,那些少年仗着人多势众欺软怕硬,如果李白杀了人就会树倒猢狲散,他却找朋友告官让禁军来救自己,正当防卫是指的遭受不法侵害的时候进行抵抗,分为有限正当防卫和无限正当防卫,其中的区别就是暴力二字。

被人堵了,劫持道的口头威胁“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这种是不能搞死人的,他没动手,你可以绕开他走人,他先出手拦住去路了,不过他没往致命的地方打,好像是吓唬吓唬你,他犯法他也虚嘛,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个时候出手对打是正当防卫,换个说法是以武为会友,他不往致命的地方打你也不可以下死手,打死人了算防卫过当,哦,老子把劫匪打伤了,还有保辜制度嘛,劫匪在期限内能治好就算没事,医药费谁承担啊?你家大人知道你给劫匪包扎是满怀欣慰,觉得有仁者之风,还是怒从心起,后悔没把你这瓜皮败家子摁死算求?

如果说抢劫的对你构成生命威胁,那就可以行驶无限自卫权,因为他瞄准的是你的头、脖子这些要害位置,是打算谋财害命,你不反抗你就要死,这其中涉及武力对等问题,空手对付持械的肯定存在弱势,不过一个练过功夫的男人和一个手拿柴刀的女人谁的武力值更高呢?为了阻止自己被自己强奸,那个女人挥舞柴刀就是正当防卫,她可以行使无限正当防卫权,某个学生回家路上被人勒索抢劫,他该还手还是不还手呢?

需要懂法的人才太多了,以前还有明法科及第的学生,如今选官在礼部南院,礼部速来都是儒家的地盘,射礼没人练了,习武从军变成被人看不起的职业,彍骑成了逃兵役的地方,当兵的把相扑当训练,还有一边当兵一边经商的,为了过安逸日子当假和尚放高利贷的,中央就积弱成这样了,遇到紧急情况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所有人一起瞎玩,被人打了只能心里默默祈祷打人者遭到报应被车撞死,风个屁的流,嫖娼就是嫖娼,以为挂上了遮羞布就不是卖淫吗?

好好的良家子不当,跑到富贵人家为奴为婢,就为了锦衣玉食,父母还送她们去学艺,赵丽妃跟赵姬就是同类人,韵味出身问题李瑛会被中伤,女子去学那些“才艺”是能快速脱贫,可是她一辈子都不会登堂入室,妾就是妾,不能乱了妻位,那跟男人多爱女人没有多少关系,这就是代价,要一辈子听亲身儿女叫自己阿姨。

窦漪房贫穷农家女,她是“良家子”出身,而且是吕雉给代王刘启的续弦,汉初是宁做穷人妻,不做富偏妻,那时候的女人很有骨气,跟现在的不一样,要不是吕雉那么毒辣,将戚夫人做成了人彘,窦漪房逃了也是可以的,问题是她不敢,才哭唧唧当贵妇去了。

李白的身上有侠骨香,而且他还不拘小节,王孙公子跟他在一起玩会觉得自己也成了精彩的人物,可是回归现实问题,给他跑官就全部都装糊涂,因为他和他们这些王孙不是一路人,李白代表的是他们的大侠梦、风流梦,可那只是梦,不是生活,他们能做的也只是给他一点钱,让他活得舒服一点,别再做以裘换酒这种荒唐事了。

“少有青云志,贫行街市中,离楚归汉营,弹剑灞桥东。是谁在唤我啊?”

王守善被气乐了,李白怎么忽然想起咏韩信了。

虽然无奈,戏还是要继续演下去,于是大声喊道“大哥!尸体都不见了!”

李白装模做样一愣,紧接着道“怎么会不见了?难道死人还会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