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严灵大声回答,跟着他来的浮浪人一起答应了。
“你们要是没吃饭,到狗舍那边,把里面的狗都吃了。”王守善眯着眼睛笑着说“就当是我请大家吃的入门饭。”
流民们欢呼雀跃,只有赵康依旧满怀狐疑得看着他。
昨晚上吃的人肉,现在应该已经消化得插不多了吧。
他朝着赵康冷冷一笑,掉转马头追逐来瑱而去。
人吃人,狗吃人,人吃狗,狗不吃狗,所以说人不如狗,兽贵人贱。
军队过境有个特点,那就是看他想不想统治这个地方,如果想要统治就会约束自己的行为,一切按照军法行事,尽量不扰民,如果他们保持过客的心态,就会能抢便抢,能杀便杀,能烧便烧,显得极其残暴,反正抢来的财宝统统会运往老巢,谁会在乎别人的土地因此变成什么样呢?
宁为盛世犬,不为乱世人,青年是未来的希望,家庭该是他补给水草的绿洲,而不是背在背上的蜗牛壳,户籍是用来将百姓约束在脚下那片土地上的,用以记载和留存住户人口的基本信息,用脚投票会形成人口流动频繁,流民会形成治安隐患,以前那种安定的日子就很难找到了。
自由的孤狼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可是它一直是不安的,随时面临生存危机,加入狼群之后就有了相对稳定的生活,绝对稳定的生活不存在,树欲静而风不止,如果一个人的生活稳定到静止不动就会变成一潭死水,生活应该像是快乐的舞蹈,是跳跃旋转的,被户籍绑死在一个地方就像画地为牢。原本李林甫是要王守善呆在自己的家里不要出来烦人,现在是他的队友牛仙客叫王守善去见他的,有一个方便控制、没有主见的副手固然用着方便,可是有的时候他真的会惹来一身骚。
阉人之所以存在是不信任的产物,宫刑本来是一种刑,如今却变成了升官发财的捷径,性过于解放是不道德的,贞洁观念能让女人在作出盲目冲动决定的时候谨慎得退一步,如果达不成共识就换一个人,女人卖东西和男人卖东西最大的区别就是男人是一击不成就换下一个目标,女人则会一直纠缠,直到对方改变心意又或者碍于情面不得不买她的东西,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该放手就放手,被有心机的人骗了就不要过于执着,因为跟这样的烂人纠缠,并不能够让你得到幸福,只会让你明白痛的滋味,李瑁那情种子就是例子。
即便是闹到这个份上了,平康坊的歌舞还是没有停,只是比平时收敛了很多,但王守善可以肯定那些窗户里肯定有一扇里面有李瑁,天涯无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为了那种女人把自己一辈子搭上不值得。欺负人真的要有一个限度,王守善想象不出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李瑁只是杨玉环结婚的对象,她没想过要和外面的男人断掉关系,中年的李隆基能给她丰富的物质和生活谐趣,可是那方面是没办法的,老了就是老了,这是人的自然规律,现在她应该还感觉不到,等他七老八十了,她才二三十岁的时候问题会更加明显,这种裙带关系只要是个稍微有点血性的人都没法接受,王守善相信李瑁不是自己献出杨玉环的,所以他没法同情杨玉环以后的境遇,她明明可以做聪明的选择,却选了一条自以为聪明的路,将所有人都带向堕落的深渊。
曹石滩很喜欢狗,不过狗要是无限制得繁育下去,人就要小心被狗袭击了,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人不会永生,狗也不会,它是食物链的一部分,人要是遇到了没有食物的时候也有可能食人,食物链是血腥而残忍的,没有人类社会的那种道德,吃素不代表自己会变得高尚,十六文一斗的米代表血腥的压榨,农夫辛苦劳动一年所得还没女人笑一下赚得多,这个时候人去谴责农夫吃狗肉是自讨没趣。大家都是为了生存,自己为一条狗觉得良心不安的时候为什么不考虑同类的生存状况,北城的住户比南城密集得多,权贵占据很大的空间,普通人就只能见缝插针修一点自己的房子,大火一燃起来就会迅速蔓延,东城的防火措施远没有西城好,没有危机意识的人就像睡在干柴上,那种人都活不下去却还在同情狗的仁慈是多余的仁弱,不过大家都能吃饱了,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而吃狗肉本质上跟那些权贵为了自己活得舒服将百姓当成刍狗一样吃掉没什么区别,好人吃饭是为了活着,坏人活着是为了好吃好喝,为了生存吃狗无可厚非,当成一种享乐就是恶行。狗是有灵性的,吃掉忠诚的象征就像是吃掉了自己羊身体的饕餮,暴食也是一种罪,它常和贪婪组合在一起,看到吃相难看的人没人会有吃饭的心情。
内地的治安是建立在普通人都有人性和道德,并且想做个守礼好人的基础上的,当人的兽性觉醒,道德也变得淡薄,为了钱可以不择手段,身处一个充满罪恶的城市如果还让孩子跟羔羊一样纯洁就会让他面临危险。贫民窟里的孩子都很早熟,物质丰富精神贫穷是另一种形式的贫民窟,防人之心不可无,城市里的人没有野外生存能力,就跟温室里的花一样经不起摔打,就要让不听话的宠物重新听从命令需要经历一个驯化的过程,但是武则天乱政司法之后驯兽师手里的鞭子就没了,一个没有鞭子的驯兽师就没法让狮子老虎臣服。按照一开始的计划,这次送来学习医术的宫女都是官奴婢,她们跟正常的良家子不一样,如果按照李玙的计划,让仆固怀恩来勤王救驾,即便使用官奴婢去打发他们,汉人还是会觉得难以接受,他们李家本来就岌岌可危的江山就更不稳了。
那些为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而放弃良人生活的女子也是其中之一,宫娥不够了就从王公家里搜集,自由明明是珍贵的财富,怎么会有人甘愿放弃自由,甚至自孙后代的幸福享受所谓的荣华富贵呢?蒋三就是个奴婢,他想要不一样的人生,靠压榨别人的幸福获取的幸福等于是将自己的幸福建筑在别人痛苦之上,是无法长远的。杨玉环的幸福是建立在李瑁的痛苦之上,李家人自己也出了女儿嫁到吐蕃,老百姓平淡的幸福生活是公主做出牺牲来实现的,文成公主守了一辈子活寡,金城公主要冒着生命危险生子,该共度难关的时候怎么还有人能这么没心没肺,这么理所当然天经地义得挥霍时间和金钱。
将时间浪费在穿衣打扮上,荒于读书习武就不明白自己的文明有多伟大,才会穿着胡服觉得自己与众不同,李唐是鲜卑胡人朝廷,自称汉化了骨子里还是胡人,一个对汉文明没有认同感的人不是朋友,和市是另一种说法的明抢,对一个强盗朝廷对他客气什么,把这些来汉地作威作福的汉奸和胡人赶出去才是一个汉人该做的。
即便是入夜宵禁之后,宰相府依旧灯火通明,高力士占了皇城,李林甫想加班都只能在自己家里加,罗希奭正站在人群之外监视着官员们的一举一动,察觉到有人来了,皮笑肉不笑得扯了扯嘴角,然后作揖行礼,王守善对这个浑身充满了血腥味的人敬而远之。
“你怕他做什么?”来瑱很不高兴他的孬种行为。
“酷吏。”王守善不想多说什么“他跟你一样是御史,你以后也要离他远点。”
来瑱回头看了眼罗希奭,正巧罗希奭也正在看这边,两个人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监察御史是李唐最逆天的官,比李世民的天策上将还要厉害,他们上可弹劾昏君无道的行为,下可到黎民百姓采风,管天管地管全宇宙,就是没人来管他们。
阴到了极点就会出现阳,阳到了极点就会出现阴,王守善只希望李白在监狱里别遇上吉温,他再怎么是名人依旧是一个人,女人被爱情冲昏头脑不记得那些武川来的漂亮公子是什么来历男人不该不知道,没有李白诗歌的盛唐还是盛唐吗?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李白叫来的朋友深藏身与名了,王守善和他却留下承担责任,他们都是匹夫,也不知道能不能和荆轲一样,天下素缟。
差点忘了,白衣长发会就是披麻戴孝上战场的,不成功便成仁,这种才是硬汉,薛怀义那种满身肌肉疙搭的男宠浑身上下都是硬的,可是他的精神是软的,就像李白说得那样,一个男人混成他那样真不值。
管他那么多呢,人只活一辈子,难得上苍生我一场,老子不疯怎么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