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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二章 壶里乾坤(上)

后宫的开销是一笔庞大的开销,平康坊的女人效仿她们的穿着打扮,又偏偏这个地方是个三不管地带,别说禁军,连金吾卫都没有,如此纸醉金迷、锦绣成堆、又疏于防备的地方当然治安混乱,男人和女人寻欢作乐的时候肯定要将衣服脱光,那些玉坠、香囊、衣服全部都会被盗贼偷走,金吾卫不许进来,治安全靠进士团自己维持,不良人为了查案在里面转来转去,从王守善步入平康坊之后就感觉到有很多视线关注着自己,来瑱和他都是常年在战场上搏杀过的,能够分辨地出那些视线有没有杀气,因此即便人流攒动还是随时保持警戒,

李唐也有传奇,其中最出名的一则名为柳毅传和虬髯客传,虬髯客传就是讲的风尘三侠之一的红拂夜奔,柳毅传写的是书生柳毅为落难的龙女传书,使龙女摆脱被丈夫和公婆虐待的困境,几经周折,龙女终于同柳毅结为夫妻的故事,主人公柳毅怀有强烈的正义感和同情心,见义勇为,至诚至信当钱塘龙君救回龙女后,钱塘龙君提出把龙女嫁给他,柳毅“肃然而作”说:毅以为刚决明直,无如君者。盖犯之者不避其死,感之者不爱其生,此真丈夫之志。奈何箫管方洽,亲宾正和,不顾其道,以威加人?岂仆人素望哉!若遇公于洪波之中,玄山之间,鼓以鳞须,被以云雨,将迫毅以死,毅则以禽兽视之,亦何恨哉!今体被衣冠,生谈礼义,尽五常之志性,负百行之微旨,虽人世贤杰,有不如者,况江河灵类乎?

也就是说盛唐传奇最主要写的是侠情和爱情,平康坊里有很多有凄苦往事的妓女,那些侠少为了拯救她们而在倡肆里“行侠仗义”,但王守善觉得自己很像南柯太守传里的淳于尊,有一天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大槐国国王的驸马,任“南柯太守二十年,荣耀一时。后来因与檀萝国交战,吃了败战,金枝公主亦病死,最后被遣发回家,沿途破车惰卒,梦突惊醒,醒来后发现“槐安国”和“檀萝国”竟都是蚁穴,正是因为这个故事才有了南柯一梦这个成语,也许他死了梦就醒了,他依旧置身从西域来到中原的路上,甚至还在那个血淋淋的战场,常有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果然就跟大多数俗人一样,摆脱不了男欢女爱,只是饮食男女之中的一个人罢了。

南柯太守传与其说是传奇,不如说是玄幻、梦幻,只是这种的篇幅比较短,是为了适应说话艺术而写的,科举取士,重视文学,考试诗赋杂文的进士科最受重视,士人应试之前,常以所作诗文投献名公巨卿,以求称誉,这种叫行卷,写传奇或者有关鬼怪故事的谓之温卷,也就是说写得好也能做官,要是行军路上有这么一两本陪着,其实也不是很难熬。

“教坊这个地方,其实是安置在平叛韦后之乱中立过功的中官以及乐人,那些人不能全部都去礼部和太常寺,于是就安置在教坊了。”来瑱的眼睛扫过那些在各自家中在乐声中翩翩起舞的歌舞伎“把梦当成现实,这里的人都疯了。”

“属下听说,楚莲香的座下有个小歌仙名叫章台玉,很会唱凉州曲,不如今日就不把她带到雄武营,让她陪二位解闷?”高云莫一脸讨好地说道。

女人进兵营还能是什么好下场。

“公子,要不然将雄武营的几位将领请到我那儿去?”

“你现在倒想起来怜香惜玉了?”来瑱对王守善怒目而视。

“我只是觉得送羊入虎口这事不地道。”王守善一脸愁苦。

“你就不嫌他们弄脏你的地方?”

“不是还有军营嘛……”

来瑱举起手一个大耳瓜子打下来,幸好王守善躲地及时,才没挨结实了。

“你敢不敢把刚才说的话再重复一次”

“要不然……就隔壁。”高云莫这个时候连忙做和事佬“永安坊有高仙芝的宅子,咱们就用他那儿?”

“他不是一直在西北吗?怎么在中原有房子?”来瑱问高云莫。

“那是他父亲高舍鸡的房子,高句丽亡国后他带领家人迁入中原,自己在河西从军,那个宅子就是他当时置办的,高仙芝长成少年后也跟着去了,现在宅子里面只有一个寡老妇人。”

“你别跟我说不能欺负寡妇啊!”来瑱指着王守善的鼻子警告。

踹寡妇门刨绝户坟,当兵的这种事干多了名声能不臭么?

“你去跟老妇人说一声,借她的房子用用。”

“唯,唯。”高云莫点头哈腰,连忙招来一个伙计,如此这般交代了起来。

“楚莲香家,门口有教坊使范安及给他看门,主公,就我们这几个人怕是没法把寿王殿下给请回去。”高云莫的伙计连忙说“他可是常伴于陛下左右的重臣,官拜右骁卫将军。”

好么,皇子嫖娼,大臣看门,王守善心里有点不爽,刚才来瑱太不给自己面子了。

没面子以后他怎么驭下,高云莫和辛云京以后是听自己的还是听安西节度使公子的,要用妓女来招待幽州人又不是他想的主意。

两人站在北里曲折的小路间僵持着,路过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似乎认为二人又要为一个娼妓争风吃醋打斗了。

“走吧。”来瑱放柔了声音“刚才是我脾气不好,路上那么多人看,你别跟娘们似的小心眼。”

哦,这就算道歉啦?

王守善心里狂骂,嫌丢人你动什么手啊?幸好刚才那一巴掌他躲了,不然他的手下还以为自己是好欺负的,来瑱这暴脾气到底从哪里学来的?

“二位公子,上哪去啊?”两人刚迈两步路,就听到背后有人说道,诸人一起转身看了过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锦衣的男子按着刀站在路中央。

此人三十多岁的样子,面白俊秀,留了两撇很有型的胡子,虽然常言道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不过这坏人的面相也要分种类的,那种浑身肥肉,满脸油光,头发还稀疏的男人,就算他是个好人女人也很难爱的,这厮就活活长了一副坏男人的长相,笑容奸邪又让人难以厌恶,只能用“不良”二字以形容。

“你是何人?”王守善开口问道。

“不良人,谭四郎。”谭四郎朝着王守善躬身行礼“多谢修罗仗义出手,救了我侄女儿。”

他的话音刚落,从各个角落忽然冒出来很多黑衣人,乌泱泱将整条街给塞满了,他们整齐划一得拱手,行礼“多谢修罗仗义出手。”

他们的声音很洪亮,甚至盖过了坊里的丝竹之声,倡肆里的客人和娼妓都探出头来观望。

“诸位无须多礼。”王守善心里有点得意,这绝对是大场面了,不过他没冲昏头脑,脑子里开始回忆有关谭四郎的情报,李白曾经说过,他好像是跟黑帮的人有瓜葛。

收黑帮的钱,放一两个流民是一回事,做黑帮的保护伞,为他们的不法行为做遮掩是另外一回事,有阳光普照就有阴暗的边缘,在正常社会中生活的人循规蹈矩,黑暗的地下社会也有自己的规矩,除了以原始的暴力为后盾外,想混出头还要用脑子,东方斯巴达永远少不了妓女,那是和真正的斯巴达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