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地狱难分辨,一哭一笑几许愁。
女人失恋后哭哭啼啼,哭过了就好了,男人失恋后就喝酒,女人就不懂啊,为啥男人那么爱喝,王守善叹了口气,走到李瑁身边招呼他。
“李瑁,你娘喊你回家了。”
李瑁麻木得转过头看向王守善“你是谁?”
“我是你姐夫,王守善。”他紧接着指向来瑱“这个是来御史。”
“我没有姐姐。”李瑁一脸警惕得打量着西胡儿“你要干什么?”
“带你回家。”
李瑁根本不理王守善,直接闷头喝酒。
“你一辈子还很长,何必烂在这个地方?”
“又不是我想出生的。”李瑁擦干了嘴角的酒液“她把我生出来还不是为了她自己。”
王守善反应了半天才明白李瑁说的那个“她”是谁。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娘?”珠链后的女人恨声说道。
“她擅自把我生出来,有问我的意见吗?我不想活着!”李瑁像是忽然疯了大吼道,也恰巧这时音乐到了一个段落,有部分还清醒的客人听到了他的声音,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无比,但还有人大梦大梦不知醒,依旧在喝酒跳舞。
“娶妻这事儿她问过你意见吗?”王守善冷笑着问“她顺着你的心意,娶了一个对你事业根本没有帮助的女人,你怎么反过来怪你娘了。”
李瑁看着王守善,许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后他抱着头蹲在地上,跟个窝囊废一样瓮声瓮气得哭。
“弟弟,听哥一句话,喝酒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等你酒醒了那些破事还在,浑身清爽得去处理比顶着宿醉头痛处理舒服,你在这里颓废那婆娘又看不到,你何必糟蹋自己的身体,娘把你带到这个世上是冒着生命风险的,你之前的哥哥姐姐都死了,你娘怕你也遭意外才把你送到宫外抚养,一个真的把你当工具的女人不会这么对你,是你自己有眼无珠选错了人,上一次当学一次乖,以后娶妻别光顾着美色不看人品了。”
“我不是故意的。”李瑁抓着自己的头发,莫名其妙得说“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什么?”
来瑱拉了拉王守善的袖子“别刨根问底了,带着他走吧。”
“起来了。”王守善去拉李瑁的胳膊,被他一下子甩开了。
“让他哭一会儿吧。”珠帘后的女人柔声细语“哭出来就好了。”
王守善退后了半步,直起身看向那些宾客,那些酒池肉林的男男女女立刻做鸟兽散,整个水榭里就剩下四人。
李瑁在那里哭,王守善心里也不好受,他走到窗边眺望着荷塘,脑子里想起的是走之前在重明阁看到的莲池,虽然李隆基不会堕落到要对自己的亲女儿动手,但李玲珑敢背着他搞花样他一定会杀了她的。
“喝一口吧。”来瑱拿了个酒杯过来,里面装着血一样的葡萄酿。
“没心情。”
“这是我的赔罪酒,刚才我动手没经大脑,让你在手下面前丢脸了。”来瑱坚持道。
王守善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那个碧玉觞,一口将里面的酒给喝光了。
“这世上有很多人把好心当驴肝肺,你对他好他是不领情的,你对他不好,偶尔对他好一点他反而会感激涕零,你这种性格在长安很容易吃亏的。”来瑱冷笑道,也一口喝干了杯中之物。
“如果没有美酒,男人还有什么活头,如果男人不恋美色,女人还有什么盼头。”一个喝大了的王孙躺在地上,大着舌头傻笑着说“喝酒无罪,好色有理,来,咱们再来一个!”
王守善和来瑱一起摇头。
随着珠串撞击发出的脆响,一个穿着石榴裙的女子从帷幕后走了出来,她蹲下来将李瑁的头抱在怀里,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很快李瑁的哭声就停了下来。
其实风尘里也有好女人。
王守善看着搂抱在一起的两人有些感慨得想。
可惜他们相逢的时机不对,而且他们的身份差太多了,他们都差了点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