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伯娶妻其实就是人殉,枉死的人爱找人当替身,每年都有许多幼童因为在河中凫水洗澡而毙命。
西北是没办法,干得要命,水都没得喝了哪有地方练习凫水,不过泅渡却是其他地区的军人必须学的一项技能,南方人擅水战就是因为他们那边水多、江河湖海多,北方人很多都不会水,掉到河里就淹死了,古人云因噎废食,即便孩子在学习凫水的时候会有危险也不能不让他学,当父母的除了要养儿育女,还要把生存技能教给后代,泅渡王守善听说很苦,不仅要游很远的距离,而且上岸后还要练习作战,所以练出来的都是铁人。
杨务廉害死了那么多人,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宁长公主失势后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他后来被一个侠士枭首,家人给他安了个木头脑袋下葬,其实现在想来是很蹊跷的。
吴晓这小子就设计把他们县的县尉给杀了,又将他的尸体弃置在废弃烽火台里,伪装城被狼袭击的假象,现在市面上那么多逃户,找个人来把头给砍了,伪装成杨务廉本人,然后他再带着钱财逃亡他处隐姓埋名也不无可能。
三门峡那个地方是大禹治水时劈开的,有人、鬼、神三道峡谷,他的父亲鲧采取的是堵的方式,而他却采取疏导。如果镇河铁牛是用来镇鬼门关的,王守善将它给取了,漕运怕是要受到影响。
鬼就是神,神就是鬼,就跟益虫害虫一样,是人为分出来的,人们崇拜神而畏惧鬼是因为神能给人带来福利,而鬼则带来灾难。假借鬼神之术欺世盗名、敛财的人很多,真的有本事的人也不少,只是这些人很难找到,如果不是因为道教是李唐国教,也不会有那么多道士在长安城中出现。
女能事无形,以舞降神,此为巫祝也。
商周时期的巫师地位崇高,经过这么多年巫师渐渐变得没落,变成下九流之列,楚襄王游云梦台,梦见巫山之女,奈何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她拒绝了楚襄王的邀约,只是后人传啊传,传成了巫山云雨是男女幽会的情欢。
女儿家的闺房是不能随便进的,自己老婆的房间能随便动么?
王守善自认是个贼子,就开始在她的闺房里寻幽探秘。
在放置在岸几上的漆器盒子里有几粒红豆大小的药丸,外面裹了一层蜜蜡。道士炼不老药劳命伤财,而且吃了这红丸死的王公贵族不计其数,欲求大道首先要长生,与天地同寿就是要跟神平起平坐,遭到报应和劫难是必然的。
其实那些摄魂人跟佛教的九子鬼母很像,只是她们是团伙作案,九子鬼母是单独出手而已,其他有娘的孩子有人保护,那些没爹娘的孤儿该如何是好?
李家人对女儿是很有爱的,取的名字都很诗意,李玲珑是要比李琼听起来好听,只是这玲珑要是去掉了王旁就是令龙,这世上已经有个镇国太平公主李令月了,再出来一个安国令龙公主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
薛绍很倒霉,成为母女二人拉锯战之中的牺牲品,女儿动不动就绝食抗议,武则天不饿太平,她饿薛绍,她就忘了交代一声,薛绍就在牢里饿死了。
人就那么不经饿,男饿三,女饿七,最底层的人会翻富人丢掉的东西,那些垃圾吃了要是烹调不得当会闹坏肚子,王守善都忘了,没有柴禾就没法煮饭吃,家里有储备的还好说,没有的那就只有吃生食了。
看来晚上除了出去找东西,还要整柴禾,事情一茬接着一茬。
“主公,吴先生来了。”传令的卫兵在外面喊。
“来了。”他将漆器盖子合了起来,一纸便签飘了出来,落到了他的脚边。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李白爱写相思,王维也爱写相思,可惜二人都是相思不知归处,虽然他们和玉真公主都有纠葛,他们又爱她几分呢?
玉真公主年少时不愿牵扯进宫廷恩怨,与姊妹一起寻访仙山道君,如今她又回了这红尘之中。只要女人有了爱情,她对权力和事业就没那么渴望,一旦她觉得孤独寂寞了就要给自己找事做,要么花钱要么就在家里搞风搞雨,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制衡要保持两方或者多方保持平衡,家庭和事业之间也要做好制衡,西汉就是事业心太强了,最终忽视了家庭,结果太后当权、外戚参政,西汉成也外戚、败也外戚,卫青和霍去病都是凭着卫子夫的关系提拔的。冠军候勇冠三军,十七岁就开始在沙漠里纵横驰骋了,可惜他二十三岁就死于疾病,匈奴人打不赢汉人,就期盼通过巫术来散播疾病。
萨满是为人医治疾病的,可是为了复仇他们也开始用了诅咒,白巫师变成了黑巫师。
“科学”是被阿拉伯人阉割后的魔法,欧罗巴的人则相信有黑魔法,甚至还有狼人和吸血鬼的传说,面对未知的灾难人需要有个可以怪罪的对象,目前教会还可以将过错推给德鲁伊,等大陆上的德鲁伊被杀光,下一个受害者就是“女巫”了。
在圣光底下永远有黑暗的阴影,就连永和坊里都藏着一只漏网之鱼,要不是李三亩做贼心虚,清明的时候给那些他害死的人烧纸钱,又恰巧被吴晓看见了,他都不知道自己的治下居然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那帮老鳏夫吃饱了就对孩子有了想法,要不是铁柱,莫言出事了他怎么给她交代。
李三亩是为了香卿去照顾朱汉良的,让一头狼帮忙照顾小孩儿绝不是明智之举,可是王守善相信人性之中还有那么一丝未泯的良知,如果李三亩对孩子下手的话他就没有继续活下去的价值,让一个人失踪的办法很多,不一定要用到常安坊的狗。
曹石滩很喜欢狗,昨天那么多狗被人杀了吃,他的心肯定受到伤害了,自己还要去开导他,王守善貌似真的没有时间跟宫女们玩闹。
食物链是残忍的,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不过就算是狼也有哺育人类小孩的事例,而人为了活下去会易子而食。福音传到的地方就会有禁止食人的戒律,基督徒即便是饿死也不可以吃人,伊兰教义里则规定了当生命遭到威胁时可以破戒,单从这个角度而言,福音听起来确实是甜蜜又温暖的。
“主公,你找我?”
“我想找个书记,你有可以介绍的人选吗?”
吴晓笑眯眯得说道“我不行吗?”
“你有别的工作要做。”他指着一个位置让他坐下“我要你带几个人教那些不良人学习法律。”
“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你知道什么是国人吗?守我国法律的就是国人,不守我国法律的就不是国人,云南乌蛮比不良人还难教化,现在开始练习,以后就不会那么费劲了。”
“要去云南啊?”吴晓抱怨道。
“你不愿意?”
“属下不知道多少人愿意去。”
“我这么跟你说吧,皮阁罗会跟我们合作是因为吐蕃人更讨厌,如果他觉得唐人比吐蕃人更讨厌他就倒戈,你知不知道一旦南诏和吐蕃人合作咱们的西南以后守起来多困难?”王守善猛拍桌子“云南至少还愿意跟我们合作,跟我们也没有深仇大恨,西北和东北的胡人更难教化,简单的都做不好何况是难的!有挑战精神是好事,但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挑战的实力。”
吴晓吐吐舌头,恭敬行礼“知道了,主公。”
“观察了一天有何感想?”
“主公是怎么找到张先生的?”
“凑巧遇上的。”
“凑巧遇到都能遇上?”
“是啊,怎么了?”
吴晓思考了一下,说道“他很厉害。”
“怎么个厉害法?”
“我父母跟坊里的老人差不多年纪,官差来抓我哥走的时候他们只是哀求,这里的老人跟他们不一样。”吴晓想了下说道“如果当初我没考上贡生,他们估计会让我逃走,这里的人不像我父母那么温驯,但是让他们干什么还是会照做,前天主公不是让张先生组织大家清理粮食吗?居然没有一个人藏私,这样我就觉得很厉害了。”
“谁告诉你没有藏私的?”
“张先生。”
“真的没有人藏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