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陈苗是叫的自家长工,同样的时间,同样数量的水,同样每株浇一瓢水。
然后就等结果。
陈苗又开始了每天拿着自己的笔记本、铅笔,每天都往地里跑,偶尔要用小木棍插进土里,确认一下土壤的湿度,做好记录。
三天后,陈苗就得出了实验数据。显而易见,没有做任何改动的地里,地表的水已经干透了,木棍深入十公分以上才有潮湿的泥土;而铺了砂石的那块地,番薯根附近的土壤摸起来还潮乎乎的,就连番薯的叶片也比其他地里的更壮更翠绿。
这下,村里人不说陈苗要被陈斗骂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趴在实验田里,想透过这么一层砂石,从地里看出一朵花来。
“还真能留住水啊!”村长、里长都闻讯赶来,扒拉开一片砂石,看到下面有些发黑的土壤,又抓了一把在手里捏了捏,泥土能捏成团,是水分保持很好的证明啊!
“哇!”围观的村民们发出惊呼。
陈苗看着实验成果,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终于又找到一条能帮助老百姓渡过旱灾的办法了。她提醒里长和村长,“里长爷爷,三爷爷,这个法子管用!咱们趁着消息还没传开,赶紧弄砂石回来吧。大福他们知道什么样的砂石能用,让他们一起去。”
里长闻言愣了一下,他直起身子,不可置信的问陈苗,“阿苗,你不打算藏着这个法子吗?”
陈苗听了这话,比里长还要不可置信,一双清澈的眼睛比天上的烈日还要耀眼,她回答:“里长爷爷,这本就不是什么复杂的法子,就是往田里铺层合适的砂石而已,谁到地里抓一把就知道了。藏是藏不住的。我爹跟我说过,‘农,天下之本,务莫大焉。’我虽小,但也知道什么是大事,也懂得什么叫农兴则百姓兴。”
其实陈苗只是将现代的“三农思想”挑了一句重点表述出来而已。在现代,国家倡导的振兴乡村的政策目标方针,套到古代同样适用。
里长和村长只觉得眼前的小姑娘,她耀眼灼目的让他们的老眼都饱含热泪。
“陈先生教的好啊!”村长感叹了一句,心中又不免替陈斗一叹,可惜是个女孩儿,若阿苗是男孩儿,若阿苗走仕途,那前途,不可限量啊!可惜!可惜!
“大家都快去筛砂石去。咱们村种的地多,可别跟人争抢起来。”村长吆喝着,催着村民们赶紧行动起来。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村长才转身跟里长商量,“这传消息的活,还是要麻烦您老了。”
里长捋了捋自己的花白胡子,点头道:“我乃一里之长,自当乐见乡里守望相助。阿苗这砂田法确是好法子,能救多少地里的庄稼!放心,我这就去几个村子走走,把这法子说清楚。”
很快,干涸的河滩上,人头攒动,热闹的像是在赶庙会。
这般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吕县令,他正为旱情发愁,听闻这反常的一幕,当下便派人去打探详情。
“砂田法?”拿着手下探寻来的消息,吕县令努力回想自己详读的所有农书,似乎前人没有记载过这样的法子,“果然能减少土中水的风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