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苗、陈宿、厨娘和田庄卖豆腐的货郎,他们推着推车,天不亮就往府城赶。
货郎摆摊卖豆腐的位置选的还不错,刚摆下便有老主顾来买。
陆陆续续卖了几块豆腐,也有询问千张、豆腐素鸡和白素鸡的,但是无人购买。
“姑娘,你看这——”货郎见货卖不出去,有些着急。
“别急,我有妙招。”说着陈苗把带来的炉子和砂锅摆在摊位前。
厨娘不急不慢的往砂锅里倒油,切了十来块白素鸡,油热将素鸡煎的两面微微焦黄,煎好的素鸡泡在冷水中。厨娘将砂锅中多余的油倒回油坛里,丢入一把小葱,诱人的葱香味立刻在早市里飘散开。
陈苗帮着捏干素鸡的水分,均匀的摆在小葱上,厨娘逐一放入调料,加入两竹筒的鸡汤,盖上锅盖。
没多久,砂锅内发出了咕嘟嘟的声音,盖子也被蒸腾的热气顶的发出瓷器碰撞的声音。
厨娘掀开盖子,将素鸡翻了个面,封了炉子的添柴口,用小火慢慢的炖着。
“姑娘,炖的差不多了。”厨娘翻了几次素鸡,聚的素鸡应该已经吸饱了汤汁。
“再添些鸡汤,等会儿把千张放些下去。”陈苗切了两张千张,又去拿盘子。
这盘子刚好能卡在火笼上,火笼里埋了炭火,盘子搁在上面,盘子里面的食物便不容易凉了。
这期间不少买豆腐的都在问他们在煮什么。
陈苗便给人介绍他们田庄生产的素鸡,“各位大哥大姐,叔达婶娘们,诸位稍等片刻,等这锅里的素鸡和千张出锅,还请各位品评一二。”
厨娘把握着火候,出锅前打开炉子的添柴口,扇了几下,用大火快速收汁。
陈宿拿着一个竹筒,里面是陈苗削的竹签,等陈苗把切成小块的素鸡千张端过来,他就抽了一根竹签,扎了一块素鸡吃下去做示范。
“来来来,大家不要客气,自己拿签子,这是我们豆腐坊新做的素鸡和千张,是个新鲜吃食,欢迎大家免费品尝。”陈苗捧着火笼,大大方方的朝本在围观的人宣传田庄产的豆制品。
“素鸡?鸡不是肉吗?还有素的?”人群里有人疑惑的问。
陈苗抽了一根签子,扎了一块素鸡,笑盈盈的塞给有疑问的那人,“大哥,你尝尝就知道了。吃起来跟鸡肉一样鲜嫩有嚼劲,好吃的很。”
“真有那么好吃?”那人手里被硬塞了一根竹签,捏着竿子还犹犹豫豫的,不放心的问:“真的不要钱?”
“大哥,这是试吃,试吃真的分文不取,你放心吃吧,很好吃的,保准你吃了第一口还想吃第二口。”说着,陈苗又扎了好几块素鸡、千张,递给旁边几个眼露好奇、跃跃欲试的人,声音脆亮地喊:“大家都来尝尝我们家的素鸡和千张,免费品尝,免费试吃,大家要是觉得好吃,就帮我们多宣传宣传,让大家都知道我们这里卖好吃的素鸡和千张!”
话音刚落,第一个被塞了一口素鸡的人已经一口把素鸡都塞进嘴里,嚼吧两下,随即眼睛一亮,快速点着头说:“好吃!跟俺在席上吃的鸡肉一个味儿!”
旁人见他不像是说假话,也都半信半疑的把素鸡或千张塞进嘴里。
“哎呀,好吃!”
“香!跟吃肉一样!”
顿时跟陈宿拿签子要试吃的,询问货郎售价的,把豆腐摊前围的水泄不通,差点把别人的摊子挤塌了,可把两边的摊主气的不轻。
早市在东大街和保宁街交叉处的西南侧。保宁街的西侧被一条内成河分成南北两边,南边是和尚庙,北边是尼姑庵,据说是唐时兴建的,后来灭佛时一庙一庵化为灰烬,现在的规模是后来几朝逐渐又修建起来的。早市占了寺庙前面广场不少的位置。
东大街的北侧,保宁街延伸过去,河坊街上有一家上下三层的酒楼正对着保宁街。
大早上的,酒楼还未开门,但后厨已经忙碌起来。
三楼的一间雅间里,祁西岭和郑云起面前的桌摆了满满的美食佳肴。
祁西岭没有忌口,吃的满嘴流油。
郑云起看着桌上的大鱼大肉,皱眉道:“这几日你便只备了这些菜式?你可知我让你准备的可是将军府婚宴的席面,就这样的菜式,哪家酒楼没有?那一日的席面不光要给将军长脸,还要打响鹤鸣台的名声。想在兴元府站住脚跟,只拾人牙慧可不够。”
“公子,老奴还定了几头鹿,到时自然多了一道硬菜。”掌柜回禀道。
“鹿也不错。”祁西岭吃的差不多了,让千骑给他盛了一碗汤。
郑云起瞥了祁西岭一眼,手一挥,掌柜的和伺候茶水的人默默退下,他才不忿的道:“大表哥的婚事仓促,女方家有什么家世?嫁妆恐怕连十六台也凑不齐。”
“有二十四台。”祁西岭肯定的说。
“哦,你怎么知道?”郑云起好奇,祁西岭一向不关心这些俗事,更别提还是事关未来嫂子有多少嫁妆的琐事了。
祁西岭毫无隐瞒的说:“我听到大哥让福叔给嫂子送去的聘礼里添了不少不在单子上的东西,还吩咐福叔不够二十四台尽数补够。福叔送聘回来还说嫂子很欢喜,大哥送的聘礼都会跟着嫁妆一起进将军府。”
没想到大表哥还没成亲就开始护着未来表嫂了,从自己的私库里掏东西给人添补嫁妆。算了,反正新嫁娘也说了会带回来,虽然大表哥的那些东西易了主,但以后有了孩子,这些东西不早晚都给孩子们?
“你吃饱了没?我们去街上看看,我倒看看是不是底下的人办事不尽心。”郑云起甩了两下袖子,起身略整理了衣袍,招呼祁西岭快些。
祁西岭跳起来,先他一步出了雅间的门,“那快些,早市那家的肉饼总是早早便卖光了,我们去买,我请你吃一个。”
“君子食无求饱。你才吃饱,再吃肉饼,恐撑着脾胃。”郑云起说。
“我没吃饱啊。”祁西岭拍拍自己的肚皮,自信的说:“再吃三张肉饼倒是刚刚好。”
“你,你肚子里住了饕餮吗?”郑云起不相信,那一桌可是按照席面三十二道菜的标准,只少了四鲜果、四干果,那也有大菜、冷盘、热炒、烧烤、时鲜、点心、汤品等二十四道菜。祁西岭这只猪不但都吃的差不多了,竟然还能再吃三张饼!“千骑,他最近都这么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