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陈苗还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又悄悄的转动了一格。她的长毛兔达到了一定的养殖规模,像是城固、阳州、石泉等地已经有不少百姓家养长毛兔。每三个月,宝水庄会有人上门收兔毛,梳理好的兔毛全部送回勉县。
勉县有一座小小的纺织作坊,东家是武意和陈苗两人。这几年武意用几根小竹棍,织出了不少花样子,两个小姑娘整理武意写写画画的手稿,竟然也装订出了两册编织毛衣的本子。武意看着图册色上“立心娘子着”五个字,她小心翼翼的抚摸着。
陈苗笑嘻嘻的说:“阿意姐姐,你应当算是织毛线的祖师了,以后凡是有人织毛线、穿戴毛线、翻看这些图册,就是在传承你的技艺!”
“可是这明明是阿苗你的法子啊?你才是祖师!”武意急忙纠正陈苗的说法。
陈苗摇摇头,她只会最简单的编织方法,而这种编织方法古人早就会了,他们只是还没有找到趁手的工具,也没想到把动物的毛发纺织成线而已。
武意一个小姑娘,她用了三年的时间,全靠自己的心灵手巧,自己钻研出了用不同粗细的毛衣针,和不同的编织手法,设计出了比甲、披帛等等符合当下审美的服饰。
“阿意姐姐,你看整本书,针法是你琢磨的,花样是你想的,衣裳款式是你设计的,我只帮着画了两张图,这后面的图可都是你自己画的。”陈苗握着武意的手,满眼真挚的鼓励她:“阿意姐姐,你真的很厉害,是我见过手最灵巧,最温柔善良,最能潜心钻研技艺的小娘子!”
武意捧着那本厚厚的编织技法图本,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想过她一个怯弱的小娘子竟然能有成为一门技艺祖师的一天,一时间又惊又喜又羞,声音都轻轻发颤:“阿苗…… 你别这么说…… 我、我只是喜欢做这些……”
“可是阿意姐姐,你把自己喜欢的事情做成了一项可以传承的技艺。阿意姐姐,想想千百年后,人们还能记得有一位叫立心的小娘子,她给人间带来了温暖的毛衣围脖……”陈苗看着被她的言语煽动,激动得不能自已的武意,“阿意姐姐,你也会在青史留名的。”
“啊?这样就能青史留名了?”武意可没想过自己还有青史留名的一天。
陈苗摸摸下巴,沉思了一下道:“没这么简单。”
武意长吁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可把她吓了好大一跳。
“阿意姐姐,不如我们找师傅给我们做两副雕版,到时候我们都多印几册,这些书啊,雕版啊我们就给自己当陪葬,便是中间有断代没人会织毛线了,但只要有人挖到我们的墓,可不就是妥妥的证明,这门手艺是你开创的?”考古出来的历史不也是史?海昏侯墓是因为埋着海昏侯才闻名于世的吗?不,是因为他的那些承载了历史重量的陪葬品。
想想自己能通过墓葬品,和几百年后的人类建立一种特殊的联系,陈苗就觉得很奇妙,很不可思议。
武意被陈苗说的一愣一愣的,只管点头,后来连自己要跟陈苗说的悄悄话也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