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的好啊,拒的好,咱们家没有女儿孙女要去蹚这趟浑水,也不押宝哪位贵人,都拒了才好。”吕老先生今日到转运使府,同妻子和儿子过家庭生活,他坐在首座,对立在身边的吕转运使指点道:“贤人君子,明于盛衰之道,通乎成败之数,审乎治乱之势,达乎去就之理。君行有道,臣必忠焉,其国昌民安,指日可待。君若无道,良言难进,朝中又尽是贪爱名禄之鼠辈。这般局面,若还流连虚名,不知进退,一味死忠,必遭灾祸,祸及全族。”
“儿子谨记父亲教诲。儿子知道这转运使之位是陛下为了请您再入朝堂理政才擢升了我。儿子于治国谋略上,自然不及父亲,可治理一方百姓,安稳一地政务的能力还是有的。儿子会竭力而行,不负读过额圣贤书。倘若时局一到大厦将倾之际,儿子便学父亲这般,退位让贤,择一处山明水秀之地隐身闲居,安心侍奉在双亲左右。”吕转运使说罢,躬身一礼。
“听说祁家那个孩子跟阿苗定了亲?”吕老先生挥挥手,让吕大人自己坐下,跟他闲话一下最近外面的消息。
“两家之前便有意愿,两个孩子间走动频繁,阿苗也十二了,若不定亲确实不宜再与祁家小公子往来。”吕大人虽然离开了勉县,但是勉县是他第一个治理的地方,他对勉县这个地方勉县的百姓多了一份关注,更何况还是陈苗这个他喜欢的小辈定亲,勉县的前县丞,现任县令隔日便把消息传过来了。
“远伯啊,你对朝廷的动静,关注的还是少了。”老吕大人掏出一封信给吕大人,信中说的正是朝廷要给元和帝选秀的事,“你以为祁陈两家为什么在这时候定亲?府城这两日的婚嫁、退亲是不是也都赶在了一起?我也是今日才得到的消息,可外头却已像是热油锅里进了水,炸得翻天覆地。什么牛鬼蛇神都想借着这次选秀,想把人送到圣人跟前。”
吕大人三两行看完信,连忙说道:“我还想过两日去陈家讨杯酒喝,如今却是不能了。”
“看出来了?”吕老先生微微点头,儿子缺少的是历练,等他在官场上再滚爬个一二十年,自然也能兼顾到细枝末节。
“嗯。陛下和朝廷如今打压武将,我是陛下提拔的利州转运使,自然要跟利州军保持距离。陈家与祁家定了亲,那儿子日后便远些陈家。”吕大人道,“父亲,儿子近两年懈怠,与京中亲友联络的少了,此后必当常通书信。”
“这就对了,民生而有习有常,以习为常。”老吕大人也觉得累了,年轻的时候他想做官,想做太宗手底下的官;教了几年书,他现在更喜欢待在府学里,听那些孩子们的豪言壮语,家国情怀。
陈苗跟祁西岭定了亲,陈家开始几天觉得怪怪的,但是陈苗还跟以前一样,每天在眼前忙进忙出,天不亮练武,白日里最多的时间是待在她圈的实验田里;偶尔出门还是去宝水庄,那里有一块更大的实验田。
好像没什么不一样,渐渐大家就不觉得定个亲是什么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