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被树荫遮住面容的少年,他真的只是负气才来找她打猎的吗?
玉皇坪
玉皇坪在玉皇山下,玉皇山的主峰叫玉皇梁,玉皇梁上有一座玉皇庙。玉皇山范围内有零星十数个小村子。这些村子都不大,比如玉皇坪,只有七户人家,不到五十人的人口。与勉县的直线距离有一百里左右,但是大梁现在还没有开凿山洞的技术,这里的人想去县城,只能翻山越岭,走上三五天才能到。
祁西岭带着他们在山林里七绕八拐,又是避开沼泽地,又是绕开因为昨晚降雨而上涨的河流,果然在晌午后看到了红杉林中那处小山村。
村子附近有一片田,被石头垒的田埂分成一块一块。
陈苗看到庄稼,不由自主下马上前查看。
因为深山温度低,这里的庄稼长势比汉中平原的庄稼要慢一些。中原上的冬小麦已经进入成熟期,而这里的还在灌浆期。
这里也种了番薯,看来吕县令在任上的几年真的是跑遍了他辖下的所有村子,把番薯的种植方式传播了出去。
“恁哩寻谁哩?”打了一身补丁的瘦高老汉从村子里快步走来。
陈苗蹲在地头,听到声音,她站起来笑着朝老汉打招呼,“老汉儿,我们过路的,讨碗水喝。”
“马扎呀,还藏个娃子哩。”老汉被突然冒出来说话的陈苗吓了一跳,“喝水哩,喝水管够,恁哩进俺们村子里来吧。”
说着,老汉就对着祁西岭他们招手,“来吧来吧,都过来哩。”
“老汉儿,你们这里番薯是不是熟地晚啊?”陈苗查看过番薯藤,也比平原上的晚半个多月,“你们是什么时候种的番薯?”
“番薯啊?地里的瓜子,贰月育哩苗儿,三月四月种哩。”老汉看着番薯地,黝黑的脸上因为笑,沟壑更深了。
“老汉儿,你们番薯亩产多少?麦子亩产多少?”陈苗不自觉的掏出小本子,开始记录。
老汉看陈苗拿着小本子,还有一只小瓶子,拿细细的毛笔在小瓶子里蘸了蘸,便在本子上写下了时间地点,观察到的农作物状态。
这个娃子识字,还会写哩。老汉的态度变的有些崇拜,“娃子,你写这些做啥哩?”
“我家也是种地的,我们那里的番薯已经要过盛叶期了,这里的番薯还要晚些时候,我想记一下这两个地方的番薯从育苗种植到收,有哪些不一样的。”陈苗解释道。
“记这做啥哩?恁家的收哩早,那能早吃上啊。俺们山里地薄,日里还暖和,黑里就冷了,啥东西都长哩慢哩。”老汉也是老庄稼把式了,他懂气温和地肥对庄稼的影响。
陈苗笑了笑,“老汉儿,我有几个堆肥的法子,还有一些给庄稼升温的方法,你们可以试一试。”这深山老林别的没有,落叶多啊,这些落叶掩盖下的,可都是堆积了千百年的腐土。这些黑土,杀菌处理一下,就是庄稼最好的地肥。至于给庄稼升温,可以给庄稼搭个古代版的保温棚。
她家这两年就用土砖和草棚子盖了个暖棚,一家人在冬天想吃点绿叶子菜也方便了。当然,这法子不适合大面积的耕地,成本过高了。
老汉眯着他的老眼,“娃子你还会种地哩?”
“她种了两顷的地。”祁西岭骑马慢悠悠的过来,替陈苗回答。
“乖乖哩,两顷!”老汉惊了,两顷地啊!他们村,连上自留地的地,拢共才百十亩地,“哎呀,那,那恁一年得收多少粮啊?”老汉想象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