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宿朝着堂屋的长辈拱手,“各位叔达,那宿开始审问了。”
“陈秀才尽管问,我们能做个见证,明日就算告到官府,咱们也有个说法。”村长说,他说的话一般都代表了族老们的意思。何况今晚抓人审问的事情就是村长安排的,他可不想因为村民们的一时糊涂,而断了陈家和村里的关系。
陈宿看看自己大哥,陈斗点点头。
“你们二人听谁的指派,在外面散布我陈家恶言?”
“冤枉啊,老身只是听说陈家的儿子要做赘婿,帮忙牵线,赚些谢媒银子罢了。”马媒婆头发凌乱,神色已不见慌张,“你们现在放了我与我兄弟,我们二人不与你们追究。”
“听说?听谁说,大家都还精神着,马上将人带来与你对峙。”陈宿说。
马媒婆眼珠子转了转,狡猾的说:“只是听了一耳朵,不知是何人所说。哎呀呀,你们不愿让儿子做上门女婿不做便是,我再与他做别的媒。”
“是吗?”陈宿已经在陈斗这里了解了事情的始末。白日陈斗也没闲着,找了村里消息灵通的,将事情打探了七七八八,已经确定谣言就是从马媒婆和马二毛这儿传出来的。他将这些日子马媒婆都去过哪些村,与哪些人说了哪些话,又有哪些人帮着她传闲话。
陈宿每说出一个人名,马媒婆的心就慌张一分,知道人家是真的找到了证人。但是马媒婆可不是轻易会认的人,一直摇头说自己不知道,没跟这些人说过话。
陈宿冷笑一声,声音有些阴沉的问:“高老爷的银子能够填你那当家败出去的窟窿吗?”
“呵呵,老身不明白秀才老爷说的什么?我当家的好好的,街坊四邻都知道他是个老实人。”马媒婆装傻道。
“《刑律》曰:诸博戏财务者,各杖一百。赃重者,各依己分,准盗论。你猜,一百两是判徒刑还是流放?”陈宿在府学的时候看书看的杂,而且府学有位先生喜欢课余教学生一些刑律,他干脆将几本律书抄了下来,放在家里的书房,当做藏书。今日刚好用上。
马媒婆面色一白,牙齿有些打颤道:“呵,呵呵,老身还是不明白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也没关系,明日我将这几人的证词交给府衙,到时你便知我的意思。”陈宿从袖子中摸出几张纸,抖开让马媒婆看了几眼。
马媒婆识得几个字,纸张上到底写了什么她没看明白,但是“六十两银子”“金牛”这几个字她还是知道的。金牛不是跟她那死鬼一起赌银子的光棍吗?
那个金牛,好赌,输光了家里的田产屋子,输光了爹娘的棺材本,后来偷了兄弟家的孩子去卖,气死了爹娘。人已经快四十了,还没讨过媳妇。前些日子,不知道他走了什么狗屎运,日日赢钱,不知不觉她那死鬼就欠了他六十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