骡车帘子一掀开,呼啦啦下来三十几人,个个都是身材魁梧、膀大腰粗的高壮汉子,穿着粗布的短衫,袖口随意挽至肩头,露出来的臂膀上肌肉盘虬紧绷,筋骨分明,气息凶狠,一副来着不善的样子。
衙役们见状,不经心下警惕起来,身体微微紧绷,下意识握住腰间的挎刀。
来人中一个腿有些微跛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在最前面。他步履虽有不便,但气场却是三十几人中最盛的。
衙役们呼吸一凝,腰间长刀悄然出鞘寸许,提防对方会暴起。
不想中年人对衙役们视而不见,目不斜视,径直走到陈苗面前,躬身拱手,语气恭谨、沉稳道:“姑娘,蔡某奉夫人之命,带了些人前来,帮着您这边收庄稼。”
众衙役:你说你们这架势来是收庄稼的?别欺负我们见识少啊!
“辛苦蔡管事了。常姐姐有心了,待我去府城,当面谢常姐姐。”陈苗按照她跟蔡管事之前说好的,见面的时候就当她不知道蔡管事他们会来。
蔡管事直起身,目光缓缓扫过眼前遍地的伤患,他眉头骤然蹙起,沉声问:“姑娘,这是怎么了?这,这不是陈老爷吗?陈老爷怎滴也受伤了?”说着,蔡管事疾行到陈斗面前,他身形比陈斗两兄弟、两个茁都高大,衬的陈斗更加虚弱。
陈斗刚才与人打斗,战斗结束放松下来,就觉得右胳膊格外酸疼,被范大夫缠了棉布吊在脖子上,看起来好像右胳膊断了似的。
陈苗想做出惊惧害怕的样子,奈何不会演,只能干瞪着眼,等眼睛酸涩,流出生理性的泪水,才颤声说:“若是,蔡管事早来一个时辰,我父亲和村里的翁爷叔伯婶娘们就不会被人打成这样了……”
蔡管事关心完陈斗,立刻怒声道:“谁敢欺我将军府亲眷!几位差爷,这些人青天白日便敢持凶伤人,为何还不锁起来,押进大牢?”
马家众人一听说要被抓去关大牢,顿时慌了神,一个个扯开嗓子叫嚷冤枉。
“冤枉哩!冤枉哩!俺们也挨咧打哩啊!”
有个马家人高高抬起胳膊,“对对对,差爷,俺瞅着俺的胳膊都断咧!他们仁义村的下手可黑咧!”
一旁的范大夫冷不丁来了一句:“你的胳膊没断,应是抡棍子的时候抻到了,歇两日便好。若真断了,你胳膊抬都抬不起来。”
那举着胳膊喊冤的马家人脸色一僵,悻悻放下胳膊,不敢再说自己的胳膊断了。
范大夫是县里最好的大夫,他说的话,大家自然觉得肯定不会错,更不会有人怀疑。
衙役们被马家的人吵得心头火气直冒,而且那个跛脚的说什么,陈家是将军府的亲眷?本来衙役们冲着陈宿在两任县令面前都能说上话,陈家人又都会来事,他们也会偏着些陈家人。如今将军府都出来护着陈家了,他们哪里还管得了更多。一句话,这些马家人,统统都押走!
衙役头目脸色一沉,厉声呵斥,“都给我住口!你们聚众打上仁义村,寻衅闹事,本就是你们的错!真的有冤,怎滴不报官?不把衙门放眼里?都给我老实点,统统押回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