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葵眨了眨眼,目光里有片刻的怔愣,随即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秦寒星的思绪飘到了他的老师秦霁身上——秦霁结婚多年,妻子霍小姐一个接一个地生,如今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肚子里还怀着第四个。秦霁虽然心疼妻子,却似乎也拿她没办法。秦寒星想到时葵产后不过几个月,身体是否已经完全恢复,心里便有些悬着。
时葵读懂了他眼底的担忧,忍不住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感动,又带着一丝嗔怪,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认真地说:“没关系。大夫说恢复得很好,早就可以……了。”
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小了下去,耳根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
秦寒星看着她这副又认真又害羞的模样,心里的那点顾虑被她眼中的热切和期待一点一点地融化了。
时葵靠在他胸前,声音轻得像一阵烟:“我怕你……不和我亲近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落在秦寒星心里却很重。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不安,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得发酸。他想起她怀着小逸的那几个月,身子一天比一天沉,脚肿得穿不上鞋,夜里翻身都困难,可她从来不抱怨一句。生小逸的时候她在产房里待了整整六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却还对他笑了笑说“没事”。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里带着笑意和宠溺:“怎么可能?”
时葵从他怀里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他:“我怀六个月的时候,身子沉得要命,走几步路就喘,咱俩……好久都没有那个了。”她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但她还是说了出来,目光直直的,没有躲闪。
秦寒星看着她这副坦诚而勇敢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胀得发疼。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是眉心,鼻尖,最后是嘴唇。
那个吻很轻,却很长,长到时间都好像慢了下来。
壁炉里的火光在他们身上跳动,窗外的夜风轻轻摇着那棵小枫树,一切都安静而美好。
他笑着亲了亲她,然后将她打横抱起,时葵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滚烫的。秦寒星抱着她穿过客厅,上了楼梯,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像某种古老而笃定的节拍。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关上。
走廊尽头,婴儿房里的小逸翻了个身,小手握成拳头举在头顶,嘴角微微上翘,不知在做什么甜甜的梦。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清辉如水,洒在那棵石榴树上,洒在那株栀子花上,洒在这栋奶白色的小别墅上。
一夜缱绻,情意绵长。
壁炉里的火慢慢燃成了灰烬,夜色愈发深浓,只有偶尔传来的一两声虫鸣,和那低低的、断断续续的呢喃,融在温暖的黑暗里,直到一切都归于宁静。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秦寒星醒了一次。时葵蜷在他怀里,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又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枫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叶子上的露珠反射着初升太阳的光芒,晶莹剔透,像是昨夜留下的最温柔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