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力回家不敢说，是我看见他衣服脏了，胳膊上还有红印子，逼问才知道的。我气得浑身发抖，真想冲去张家撕了那老婆子的嘴！可我知道，跟这种滚刀肉硬碰硬，占不到便宜。
更让我憋气的是，村里有些糊涂蛋，特别是跟马婆子沾亲带故的，还真被她忽悠了，看我的眼神又变得怪怪的，说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事情闹这么大，肯定两边都有问题”。
我这心里头，跟堵了一团湿棉花似的，又闷又屈。这世道，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理！坏人做恶，只要会哭会闹，反而好像成了受害者！
傅恒丰看出我心情不好，有天晚上对完账，他没急着走，等王德贵和周凯先回去了，他坐在院子里，递给我一根烟。我摇摇头，不会抽。他自己点着了，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脸。
“香香，”他吸了口烟，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有些话，我憋在心里有些日子了，今天想跟你说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慌，又有点莫名的期待。
“我傅恒丰，不是啥好人，但也知道个好歹。”他慢慢地说，“你这人，硬气，肯干，心地也善。张左明那样对你，你还给他一口饭吃；张左腾一家这么欺负你，你为了孩子，也咬牙忍着。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我低着头，没吭声，心跳得厉害。
“这大半年，咱们一起干活，我觉得……你这人，靠得住。”他顿了顿，好像下了很大决心，“我……我想问问你，往后，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过？不是搭伙做生意，是正经成个家。我傅恒丰，虽然没啥大本事，但保证，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和孩子。绝不让你们再受欺负！”
我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成……成家？跟他？傅恒丰？
月光下，他的眼神亮得灼人，里面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赤裸裸的认真。
我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脸烧得滚烫，心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我……我从没敢往这方面想过！我一直觉得，我就是个拖累，是个名声不好的寡妇，他能带我挣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我……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心里乱得像一团麻。高兴吗？有点。害怕吗？更怕！我怕我配不上他，我怕村里的闲话会连累他，我怕……我怕这又是一场镜花水月，到头来伤得更重。
“我……我……”我结结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恒丰看着我，眼神里的光慢慢黯下去一点，但他没逼我，只是把烟头摁灭，站起身：“你不用急着回答。好好想想。我这话，一直算数。”
他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清冷的月光下，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这一夜，我失眠了。傅恒丰的话，像块大石头，砸进我心里，激起千层浪。马婆子的恶毒，村里的闲话，未来的 ……所有的一切，都交织在一起。
我知道，我站在了一个十字路口。往前一步，可能是从未想过的安稳，也可能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但我更知道，经过昨晚那一场生死搏命，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我吴香香，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是被动地挨打、忍受了。
我得为自己，为孩子们，挣一条真正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