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摄政王箫晋珩,正稳稳地拥着他视若珍宝的王妃,乘坐着宽敞舒适、铺着厚厚绒毯的马车,在精锐亲卫的严密簇拥下,如同凯旋的君王,平稳地驶回那座固若金汤、象征着无上权柄的摄政王府。
马车内,角落里的紫铜暖炉烧得正旺,散发出令人慵懒的暖意,与外间天寒地冻、一片狼藉的世界宛若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箫晋珩依旧紧紧握着苏晚棠微凉的手,宽大的掌心几乎将她纤细的手指完全包裹,指腹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他低头看着安静靠在自己怀中,似乎因一夜未眠兼之心神激荡而显得有些疲惫、正闭目养神的女子,昨夜那熊熊火光在她白皙侧脸上跳跃舞动的惊艳影像仿佛还未曾散去。
他心中那股因毁灭与报复而升腾起的暴戾与极致快意,此刻已渐渐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深沉的安宁与巨大的满足感,仿佛终于将觊觎已久的珍宝彻底圈禁在了自己的领地之内,再无后顾之忧。
“可解气了?”他低声问道,声音因一夜未眠而带着一丝性感的沙哑,更夹杂着事后的慵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想要确认她心意的讨好。
苏晚棠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她的眼眸清澈如水,清晰地映照出他深邃专注的倒影。
她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也没有说什么冠冕堂皇的“何必如此大动干戈”之类的虚言,她的恨意是真实存在过的,昨夜亲眼见证仇人基业焚毁、狼狈不堪所带来的那份压抑后的畅快,也是真实不虚的。
在他面前,她早已习惯了坦诚。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因吸入烟尘和情绪起伏而带着些许微哑:“谢王爷为妾身做主。”
箫晋珩看着她毫不作伪的坦诚模样,心中那片最坚硬的区域仿佛被温泉淌过,愈发柔软。
他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地将她耳边一缕被昨夜热浪与夜风拂乱的乌黑发丝细致地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柔嫩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往后,天地之大,无人再敢欺你分毫。”他的承诺,简短,却重若泰山。
马车平稳地驶入戒备森严的摄政王府,天色已然大亮。
府中训练有素的下人们虽早已通过各种渠道听闻了昨夜那石破天惊的消息,但此刻见到王爷王妃安然无恙、相携归来,皆是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行动间更加小心翼翼,恭敬无比,不敢有丝毫怠慢。
然而,无论是箫晋珩还是苏晚棠都心知肚明,丞相府被焚、当朝丞相一夜之间沦为丧家之犬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绝不可能如同投入湖中的石子,仅仅激起几圈涟漪便就此平息。
正如箫晋珩所预料,也正如他所隐隐期待的那样,更大的波澜,才刚刚开始酝酿,并将以更猛烈的方式冲击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