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晋珩忽然打断他,指着纸上苏晚棠刚写好的一个略显稚拙却工整的“士”字,点评道:“此字骨架尚可,这一横若能再平直些,更有风骨。正如取士,才学为基,品行为骨,缺一不可。”
那翰林学士愣在当场,看着王爷一本正经地借着教王妃写字来喻指取士之道,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讷讷称是。
景和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这“父慈子孝、夫教妻贤”的画面,听着那混杂着政论、幼儿笑声和王妃低语的背景音,只觉得脑仁嗡嗡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注意力拉回春闱议题上,沉声道:“众卿所言皆有道理,然则……”
话未说完,只听“哐当”一声脆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小世子箫璟不知何时爬下了矮榻,将他那只心爱的小木牛,精准地扔到了一位正在发言的御史脚边!
那御史吓得一哆嗦,话都忘了说。
箫晋珩眉头微蹙,对凌默示意了一下。
凌默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捡起小木牛,用丝帕擦拭干净,恭敬地放回世子榻上。
“犬子无状,惊扰李御史了。”箫晋珩这才看向那御史,语气平淡,“李御史方才说到‘寒门学子晋升之难’,请继续。”
李御史:“……”
他看着王爷那明明毫无歉意却偏要做个姿态的表情,又看看重新抓起木牛、睁着乌溜溜大眼看着他的小世子,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气去,哪里还接得上刚才的思路?
朝会最终在一种极其诡异的、分裂的氛围中结束了。
百官们神情恍惚地退出太和殿,感觉自己仿佛参加了一场别开生面的“亲子互动观摩会”兼“朝政研讨会”。
景和帝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御书房,对着空荡荡的殿宇,终于忍不住仰天长叹:
【皇叔!您赢了!朕认输!这龙椅您要是想坐,带着婶婶和堂弟一起来坐也行!只求您下次……下次别再把太和殿当自家后院了行不行?!朕这心脏……受不了啊!】
而此刻的摄政王府马车内,箫晋珩正细心地将一件薄毯盖在因疲惫而靠着他小憩的苏晚棠身上,又伸手擦去儿子嘴角的点心渣,眼神温和满足。
“王爷,”苏晚棠微睁着眼,无奈又带着一丝甜蜜地抱怨,“日后……还是别带妾身和璟儿去朝堂了吧?实在……太不成体统了。”
箫晋珩低头看着她,唇角微勾,语气却依旧霸道:“本王觉得甚好。体统规矩,皆是虚妄。唯有你们在身边,本王方能安心。”
至于景和帝和百官的崩溃?
那与他何干?
他的世界,只需妻儿安宁,便是一片晴空万里。
太和殿的屋顶点缀这片晴空,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太和殿:我谢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