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也纷纷附和,没有人认同这条看似凶险至极的“生路”。
李渡神色笃定,继续拆解人心与战局的本质:
“北西南三路的追兵,皆是慕容幽的将士与死士。他们人人都盯着封侯赏金,个个战意癫狂,一旦我们从这三面突围,必然会被重兵衔尾追杀,天涯海角,永无宁日。”
他接着道:
“但黄盛高此人,与慕容幽麾下将士截然不同。”
“他混迹乱世数十年,深谙明哲保身、趋利避害之道。他屯兵岳州、坐拥二十万大军,所求不过伺机牟利,他肯定不会真心替慕容幽卖命,更不会为了这个新大幽朝的安危损耗自己的精锐兵力……”
听到这里,众人好像有点明白了,开始点头,
李渡又接着进一步阐释:
“在他眼中,我们只是一群被云州追杀的亡命之人,无关大局,无关疆域争夺。前期,他只会作壁上观,绝不会拼死拦截。”
“只有我们自投罗网,借道岳州,他才会一举拿下。主打一个随缘。”
李渡抬眸望向东方茫茫旷野,眼底精光一闪,道出破局的核心:
“慕容幽思维僵化,笃定我绝不会主动踏入虎口。全城的兵力、注意力,尽数压在另外三面。”
“东面看似最险,实则防备最为松懈,是全局最大的思维盲区,也是我们唯一的突围生机。”
一番透彻的剖析,如同拨云见日,众人瞬间醍醐灌顶,心中的慌乱也尽数压下。
文轻眉心神大定,躬身沉声道:
“属下愚昧,未能看透这一层棋局,请王爷下令,我等全员听候调遣!”
李渡不再赘言,
绝境之中行事杀伐果断,
立刻下达分工指令:
“幽蝉、徐安、徐静三人,即刻分路掠入街巷,假意多路分散突围,故意制造打斗异响与逃窜痕迹,扰乱追兵的判断,拖住敌军一个时辰。”
“记住,不求杀敌,只求搅乱局势。”
幽蝉带头点头,
“遵命,王爷,属下三人必将搅和搅和,让他们喝喝迷糊粥……”
李渡会心一笑,然后又接着部署:
“文轻眉,你居中带队,护住所有弟子,稳住阵型,不许一人掉队,不许一人自乱阵脚。”
“樊登,你挑选两人随你开路,逢障破障,逢人清路,以最快速度打通东城的隐秘出逃通道。”
众人齐声应答:
“遵王爷令!”
瞬间褪去了心中的慌乱,身形闪动,各司其职,展开行动。
幽蝉三人武功绝顶,身法鬼魅,分路钻入纵横交错的街巷,故意制造出多处激战的动静,瞬间引走了城内大半的搜捕主力。
城内的追兵被彻底打乱节奏,
只能四处分兵围剿,自顾不暇。
樊登手持短刃在前突进,沿途的零星哨兵、巡街士兵,还来不及呼救示警,便被悄无声息地制服。
一条隐秘通畅的东城出逃路线,顷刻间被彻底打通。
李渡最后扫视了一眼满城杀伐四起的皇城,眼底淡然无波,转身跟上队伍,从容撤离。
旁人不知,昔日青州栖霞新城,六万大军合围之时,他抱着一个满月的儿子李云华,
尚且能纵横来去、全身而退,
如今十万大军围杀,看似凶险万分,却依旧困不住他。
而他唯一的顾虑,
从来都不是自身安危,
而是身边这一群并肩作战的伙伴,
他要做的,是保全所有人,让全员安然脱身,
就是一个都不能少!
……
东城门外,百里旷野,开阔无垠。
一行十九人拼尽全力奔逃,终于彻底冲出皇城高墙的包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