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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金莲恨之五书斋启蒙

在杜志远毅然决然地踏出家门,去追寻那未知却又充满希望的远方后,杜家书斋的千钧重担,便毫无预兆地全落在了杜明远一人那略显佝偻却又无比坚毅的肩上。年过五旬的杜明远,岁月在他的身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每一道皱纹都仿佛在诉说着过往的沧桑与操劳。曾经那个精力充沛、在书斋中侃侃而谈的教书先生,如今却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尤其是这两年,时光好似一双无情的手,一点点地侵蚀着他的视力,曾经那双明亮而锐利的眼睛,如今变得模糊而浑浊,批改学生作业这样看似平常的事情,竟也成了他难以承受的负担。

那是一个看似平常却又注定不平凡的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杜家那古朴的书斋庭院中,给整个院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玉莲,这位勤劳善良、温柔婉约的儿媳,像往常一样,脚步轻盈却又带着几分小心地走向书房,手中端着一杯刚刚泡好、还散发着袅袅热气的香茶。她知道,公公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在书房中批改学生的作业,那专注而又略显疲惫的神情,总是让她心中泛起一丝心疼。

当她轻轻推开书房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时,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混合着纸张特有的气息,让她仿佛置身于一个充满智慧与文化的世界。她看到杜明远正坐在书桌前,微微皱着眉头,眼睛紧紧地盯着面前几份学生作业,不时地用手揉着那已经布满血丝的眼睛,脸上满是无奈与疲惫。“老爷,您歇会儿吧。”玉莲轻声说道,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她将茶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桌上,茶杯与桌面接触时发出的轻微声响,在这安静的书房中显得格外清晰。

杜明远缓缓摘下那副已经有些磨损的老花镜,轻轻放在一旁,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仿佛包含了无数的感慨与无奈。“老了,眼睛不中用了。这些孩子的作业……唉,错字连篇,我看着都费劲。”他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忧虑。他深知,教育是传承文化、培养人才的重要途径,而这些孩子作业中的错误,无疑是他教育路上的绊脚石,让他感到无比的挫败。

玉莲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公公的话,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涟漪。她犹豫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与胆怯,但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轻声说道:“老爷……我可以帮您看一些简单的作业吗?我在家时……偷偷跟弟弟学过几个字。”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害怕自己的提议会遭到公公的拒绝。在她的心中,女子识字读书并不是一件常见的事情,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是否会被公公接受。

杜明远听到玉莲的话,不禁惊讶地抬起头,目光中满是诧异。在他的印象中,玉莲一直是一个勤劳善良、默默操持家务的传统女子,从未想过她竟然会识字。“你识字?”杜明远忍不住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玉莲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就像天边那绚丽的晚霞,她羞涩地低下头,轻声说道:“不多……就认得一些常用的。”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杜明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与期待。他从那一堆作业中抽出一张纸,递给玉莲,微笑着说道:“你念念看。”那纸张在他的手中显得有些褶皱,仿佛承载着无数的知识与希望。

玉莲小心翼翼地接过纸,双手微微颤抖,就像捧着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开始认真地读起来:“天、地、人……日、月、星……”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黄莺出谷,每一个字都读得准确而清晰。然而,当读到后面几个复杂的字时,她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了一丝窘迫的神情。她低下头,不敢看公公的眼睛,仿佛自己做了一件错事。

出乎意料的是,杜明远不仅没有嘲笑她,反而显得格外高兴。他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就像一朵在阳光下绽放的花朵。“已经很不错了!你弟弟教得很好。”他称赞道,眼神中充满了对玉莲的肯定与鼓励。他顿了顿,突然话锋一转,问道:“玉莲,你想不想正式学认字?”

玉莲听到公公的话,惊讶地抬起头,眼睛中闪烁着惊喜与疑惑的光芒。“我……我可以吗?”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在她心中,能够正式学习认字是一件多么遥不可及的事情啊,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机会。

“当然可以。”杜明远微笑着说道,眼神中充满了慈爱与期待,“现在都提倡女子教育了,你年纪轻轻,学东西一定快。”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仿佛在为玉莲打开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就这样,玉莲开始了她的“启蒙教育”。从那以后,每天忙完繁琐的家务,她就会迫不及待地奔向书房,就像一只渴望知识的鸟儿飞向了广阔的天空。在书房中,她跟着公公认字读书,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和手中的书本。

起初,她学习的只是简单的《三字经》《百家姓》,那些朗朗上口的词句,就像一首首动听的儿歌,在她心中种下了知识的种子。她一遍又一遍地诵读着,每一个字都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吸引着她不断探索。后来,随着学习的深入,她渐渐过渡到了《论语》《孟子》这些经典的着作。那些深奥的道理,就像一座座神秘的山峰,虽然攀登起来十分艰难,但她却从未放弃。她用心去感悟每一个字句的含义,用思考去解开每一个疑惑的谜团。